恐怕這中都城內除了焦潤和沈瑞,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沈瑞唇角緩緩勾起,這才正是他想要的,有事眾志成城的玩意兒卻遠不及單槍匹馬破陣來得快些。
無論城府怎樣深沉,第一反應永遠是騙不了人的,更不必說那幫子言官光是嘴皮子凌利,腦袋軸得厲害。
倘若眾人齊齊上諫,便有逼迫之意,明帝再怎麼無力也難說不會想法子阻撓。
但若是焦潤一個,便怎樣也逃不過一個利益結合,明帝雖心中不痛快但卻也不會壓制不住,牽扯太多。
反倒是蕭明錦會站出來,主動在這場風波中跨入了焦潤的陣營里,倒當真是叫他有些意想不到。
沈瑞輕輕揉了揉額角,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即便是個頑劣的小孩,也是在深宮中長大的儲君,又不是隨便哪一個皇子都是深宮巨人,若是他心中沒把算盤也活不到現在。
沈瑞不覺得自己那幾句話就真將人誆騙了,頂多也就是要他心中有了這麼個念頭罷了,但現下卻遠沒到催生的時候。
沈瑞捏著信紙的手指緩緩收緊,他倒是有點猜不透這小崽子這番示好,揣的是什麼心思了。
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晦暗神思,不過,局勢尚且可控。
他又不是巴巴上去同人談感情,這中都城內再沒什麼會比利益更牢靠,他同蕭明錦現下便是最最牢靠的利益結合體。
他散開點手指,將最後兩行看完了,也不知寫消息的人什麼毛病,前面那幫子言官的話一個字兒都不落,就連陸合元同自己那個便宜爹如何當堂爭辯自己到底是孺子還是爛泥的話都逐一記錄下來了。
卻偏偏將沈瑞最想瞧見的那一段給省去了,只模糊地寫了一句:江尋鶴自願應允。
自願應允四個字能牽扯出來的東西可就太多了,刀架在脖子上也算自願應允。
沈瑞雖同這些言官勾結了一波,卻也知曉朝中這些老狐狸謀算頗深,言語間稍在一二字的深淺上加一磨鍊,得出的結果就截然不同。
那索命的狗東西究竟是真自願還是被自願,他在這信中半點兒也瞧不出來,
沈瑞有些意興闌珊地向後倚靠去,漫不經心地一抬眼,卻同站在拱門前的人對上了目光。
那人迎著光靜靜地站在兩簇海棠交合掩映的地界兒,半點聲響都沒有,好似若沒有沈瑞這不經意的一眼,便能在那站上千百年一般。
沈瑞被自己心底這點無端的想法逗笑了,他還真是逍遙日子過慣了,分明是原書中一己之力盪盡不平的大佬,他還真將其當做繞在腿邊討歡的乖狗不成?
這會兒的日頭正晃眼,沈瑞下意識眯了眯眼睛,卻僅僅是這點迴避似的舉動,便讓始終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江尋鶴下意識攏緊了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