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眼時,好像又是那般矜貴的小郎君,彎了彎眼睛道:「如此,便有勞太傅了。」
他雙手連帶著臂膀都被拘束在毯子裡,甚至騰不出什麼能展示自己張開懷抱的心思,沈瑞略想了想,向床榻外挪騰了幾分。
見江尋鶴沒有反應,又使勁晃著小腿往外挪騰,在察覺到身下空了一點的瞬間,整個身子都被抱了起來。
凌空的瞬間,沈瑞下意識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便立刻鬆懈開來,甚至自作主張地將頭偏了偏,挪到了一個更舒適的地方。
門扇被打開,沈瑞立刻便察覺到了外面的寒氣,但身子上由於裹著毯子,卻仍然能維持大部分的暖意。
他向下陷了陷,兩邊的毯子立刻將他的臉也遮住了一部分。
沈瑞露在旁人眼中的時候,大都是那副金嬌玉養、處處講究的模樣,就連上下馬車的腳凳上也要鑲嵌著金花,半點也不怕旁人趁著不備將其扣走。
何曾見過他眼下這樣乖順的樣子?
江尋鶴垂眼看了一下,隨後飛快地將目光挪開,但沈瑞還是聽見了從他胸口出傳來的悶笑聲,從他現在的角度甚至能瞧見江尋鶴上下滾動了一下的喉結。
他輕輕「嘖」了一聲,有些惱火地警告道:「不許笑。」
脾氣差勁得簡直沒道理。
但江尋鶴仍是縱著般,輕聲應到:「嗯,好。」
沈瑞瞧了一小會兒,像是在確保他沒有再偷偷嘲笑自己,才安下點心般地將目光投向更遠一點的地方。
院子裡的燈火大都已經熄滅了,這也是因著沈瑞夜裡難以安眠,院中的僕役又琢磨不出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將一切可能影響到他的東西都仔細安頓好。
便是連燭火也是他一睡下,便即刻熄了,生怕隔著這麼老遠仍能晃著他。
夜裡本就暗,再加上沒有燭火,也實在看不出什麼好景色來,就連種滿了各色名貴花木,白日裡瞧著萬般有趣的花園現下也是烏黑一片,能看出點有意思的剪影還是因著沈瑞的眼睛著實好用。
叢生的繁茂花木逐漸將兩人的身影遮掩住,長廊邊才閃出兩道人影來,春珂的嘴還被春璫緊緊地捂著,生怕她因為毛躁再露出什麼聲響來。
直到現下看不見人了,春璫才緩緩鬆開了手,春珂急促地喘息了兩聲,隨後小聲問道:「竟真叫姐姐算中了,公子果然隨著太傅走了,只是二人這般親近,怕是……」
春璫靜靜看著二人身影消失的轉角輕聲道:「我們做奴僕的,最大的作用便是替主子分憂,只要主子安定了,才有我們的好日子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