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抿了抿唇,下垂著的鴉青色長睫輕輕顫動,在日光的映襯下載眼瞼處投出一點陰影,院中清風拂動,將他的衣衫吹動了幾分,更顯得腰身清瘦,叫見者無不心神顫動。
他站起身,合手請罪道:「皆是臣的過錯,若非是臣過於憂心阿瑞,便不會叫殿下傷神,還請殿下責罰。」
「但臣絕沒有欺瞞殿下的心思,實在是……」
後半句未盡之言消散在清風中,只剩下丁點兒入耳的嘆息聲。
蕭明錦握著筷子的手不住地顫抖著,他知道都不必多費心思去看表哥現下是這麼樣的神情,方才在院子中還尚且原不及此,便激起那般偏心偏愛,更不用說現下這般那孤苦小白花的做派了。
蕭明錦並非眉間見過這般手段,但那都是父皇后宮中那些個爭寵的妃嬪才會使的,哪有大男人玩弄這般心機的?
他現下甚至能感受到周遭的僕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跟掛著刀子般,一寸寸地拉扯過去,帶起絲絲血肉。
他急忙開口道:「你請的什麼罪!孤又不曾怪你!」
江尋鶴抿了抿唇,臉上不知是不是錯覺,竟能瞧出幾分蒼白來,語調雖還是一慣地清冷,卻叫人莫名聽出些柔弱來:「殿下雖未怪罪臣,但臣的的確確做錯了事,臣身為太傅,更應當以身作則,殿下若是不責罰便會壞了規矩。」
說罷,他側過身,好似禁不住般掩唇輕咳了一聲,再回過頭時,唇上雖然泛出一絲紅潤,但卻襯得臉上更蒼白了幾分。
就連平日裡修長的指骨,此刻攏在一處,落在旁人眼中也是清瘦居多。
圍在周遭伺候的僕役中立刻傳出一陣細微的抽氣聲,掩在風聲中實在是難尋,但蕭明錦現下滿心都在注意著四周,稍一有動靜便會被他捕捉到。
那些個僕役尚且如此,他那個滿身偏心眼子、專好美色的表哥難不成會站在他「這根好看的苗」這邊不成?
從出生便是汴朝儲君,處在風波之中卻始終被嚴嚴實實地庇佑著的小太子從前不曾見過的手段,今日全瞧了個遍,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今日出宮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但這點懷疑不過出現片刻便被他自己給刻意地忽略過去,因為他發現從前他始終以為自己是同表哥一併站在那「嬌花狐狸」的對立面,可現下看來表哥早被漂亮嬌花蒙蔽了眼,半點試毒的心思也興不起來。
江尋鶴今日不過是裝著柔弱,便可叫表哥偏心,倘若明日再尋死覓活一陣,豈不是自己便要被活生生坑害了?
思及此處,蕭明錦只覺著原本自己腦子中的霧氣此刻都散盡了,只剩下一個清醒又絕望的想法。
他,堂堂汴朝儲君,現在要和他的心機嬌花太傅爭寵了!
第077章 第 77 章
沈瑞的吃穿用度一慣是中都中最最奢靡的, 如今蕭明錦來了,春璫更是撿著精細的,但一頓飯硬是把小太子吃得腹中儘是砂石般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