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倚在藤椅上,掩蓋在毯子下的小腿輕輕晃者,看著蕭明錦明顯興起的鬥志,眼睛愉悅地彎了起來。
孺子可教,不枉他費了一早上的苦功夫。
明帝考校時越滿意便越會叫江尋鶴在太傅這個位置上做到地老天荒,朝中哪還有什麼比儲君更重要的位置?
他沒了旁的可能,也就沒了依仗,更不必說像原書中那般在朝中掀起百般的風浪。
現下就連儲君都越發看他不順眼,而這種不滿會在他的盤算下越發地充盈,待到儲君登基,只怕會更有意趣。
沈瑞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地敲著,發出一聲聲細微的響動,蕭明錦提著筆聽學了,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鬥氣,大約是發覺了江尋鶴押題的精巧之處了,就連對他的敵意也消散了幾分。
沈瑞不急著去催動,過急便會產生惰性。
他懶散的合上眼養神,唇角卻輕輕勾了起來。
江尋鶴,你能依仗的還有什麼呢?
第078章 第 78 章
日頭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地晃眼曬人, 即便蕭明錦坐在陰涼處,也仍然無法避免地煩躁起來。
就連落在紙頁上的字跡也逐漸晃了起來,他抿緊了唇, 勉強將心神安定下來,但聽到那點細微的瓷器碰撞聲還是無法完全將其啊忽視。
他趁著江尋鶴轉身的功夫,悄悄回過頭看向沈瑞, 後者正躺在迴廊下的藤椅上, 端著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冰鎮梅子湯,蕭明錦甚至能瞧見從碗口漫出來的冷霧。
旁邊還有幾個丫鬟搖著絹扇, 生怕將人熱到,桌案上更是擺滿了各色的冰鎮果子,個個鮮亮飽滿, 但即便是這樣, 那手指仍是在其中挑挑揀揀, 好像有什麼不順意般。
中都雖然靠北, 可現下也仍是早午溫差極大,白日裡曬得緊, 又不比著夏日,製冰避暑都有著相應的由頭,對於這些個富貴人家反倒是難捱一點。
百姓或許還會因著不似夏日那般酷熱而松泛些,可明帝想來想要做一個千古內賢明的君主, 從來不許宮中過於奢靡,最熱的天氣一過, 便不許宮中再用冰。
但對於蕭明錦而言, 沒有了吃冰鎮果子的這條名目, 秋曬簡直是扼著他的脖子似的難受。
況且中都之內的世家也各有各的難處,多是吃著各地的供奉, 不能說拮据,卻也遠不及沈家這般用度奢靡。
因而一年四季都存著冰的,大約也只有沈瑞這院子了。
蕭明錦正看得眼熱,身前的書頁上忽然落下竹尺,這玩意兒他可太熟悉的,每日江尋鶴便把它攏在袖子裡帶到東宮,等講完學又悠悠地帶走,好似生怕一個愰神蕭明錦便會將其折斷,順便毀屍滅跡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