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質上只不過是無能者的平白掙扎罷了。
沈瑞忽而嗤笑一聲,腳下頓了頓,隨後偏過頭去瞧那些聲響的來源之處,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狠辣。
人群中原還吵鬧得厲害,卻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仿佛齊齊被人扼住了喉嚨般猛地噤了聲,連帶著周遭江風都好似停頓了。
不單是聲響,便連氣息都變得緊繃起來。
沈瑞從前的那些個惡名終於在這一刻顯出些作用來,那些好事的多舌者心中清楚,休說他們面上遮著面具,即便再披上一層布,只要沈靖雲想要探查,也是半點隱藏不住的。
日日熟悉之人難道從身形上便分辨不得?更有甚者,為了打出些招牌好叫行商方便,戴的面具上做了標記,只是沒人探查罷了,否則壓根欺瞞不過有心人。
但渡口這處的行商從來都是這般的規矩,彼此遮掩著,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在面上顯現出來。
眾人思及此處稍稍鬆了口氣,難不成他沈靖雲還要憑藉著一己之力壞了規矩不成?
但一口氣尚且沒有泄完,便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便是他壞了規矩又能如何呢?
他們看向被人群無意識圍繞在其中的沈瑞,一身丹朱色的金絲暗紋長袍便將他同這渡口岸上的其餘所有人盡數分割開——商賈是不能穿這種料子的。
即便是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也照舊是低賤的行當。
沈瑞輕輕撫平衣袖上盪出的褶皺:「諸位不必做掩在霧氣後只會咒罵詆毀的鼠輩,倒不如站到我面前來,大約還能敬仰諸位有些膽氣。」
嘴巴張開又緩緩合上,他們終究無法跨越這場階級的限制,這便是行商人的悲哀。
從前他們只當沈瑞是個在中都內招貓逗狗的紈絝,現下才忽然發覺,即便他再混帳出百倍,也依舊可以將他們的命脈玩弄於股掌中。
這種無力又讓他們生出許多的惱怒,若不是因為那管湘君,他們如何會這般難堪?
但無論心底怎樣怨恨,口中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官吏百姓更是默著聲,生怕牽扯到自己身上。
沈瑞彎了彎眼睛,唇角勾了勾,但語調卻仍是一慣地冷:「既然現下不說,日後便也不要叫我聽見些什麼,否則我的手段諸位是知曉的。」
他垂著的手掌輕輕捏合了一下,震懾了這些個好事者,心中卻平生些煩躁出來,他輕輕「嘖」了一聲,實在是想不出比這些毫無緣由的惡意更無聊的事情了。
春璫看了眼天色,輕聲提醒道:「公子,時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