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聞言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錦兒倒是與他的父親不同,心性純粹倒不似皇家中的孩子,只是這樣也好,若能做一個仁君,大約也是天下萬民之福。
「你們母子倆躲在一起說什麼悄悄話呢,不妨叫朕也聽一聽?」
蕭明錦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小臉便垮了下來,顯出些莫名的哀怨。
明帝不用看都知道他現下是如何一般苦相,走到他身後的時候特意頓了頓腳步,看著蕭明錦身子明顯一僵後露出了點得意的笑容。
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美滋滋地湊了過去,當著蕭明錦的面兒,皇后有些羞澀地將他推拒開道:「方才錦兒來問本宮,是不是沈靖雲過幾日便會來宮中同他一起聽學了。」
明帝哼笑一聲道:「你倒是掛念那個兔崽子,怎麼,他這許久不來,難不成還叫你念叨上了?」
蕭明錦平日裡怕他,可眼下母后就在他身邊,便是顧忌著母后,也不會隨意吹鬍子瞪眼,因而膽子也一併大了些:「表兄待我一向很好,也不曾教兒臣那些父皇不喜歡的玩意兒,兒臣不覺得表兄如外面所傳是那般什麼大凶大惡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明帝會反駁他的準備,畢竟從他記事起,便幾乎沒怎麼聽聞父皇叫他全名,大都是些什麼兔崽子、混帳一類。
外面瞧著雅量的皇帝,實則私底下一提起沈瑞,便偷偷磨牙。
誰知明帝竟輕輕頷首道:「你所言也並非全無對處,沈靖雲雖然混帳,但比著那些個私底下藏污納垢的玩意兒,不過是頑劣罷了。」
「但有一點,你要始終記著,沈家同皇家而言始終都是一根刺,既能刺傷自己,也能借著來刺穿世家這層權力的屏障。」
蕭明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明帝見狀也不再多言,拉著皇后的手坐在了軟榻上,宮女奉上新的茶盞,他端起來輕啜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此事先不提了,倒是幾日沒有考校你的功課了,不知最近學得如何?」
蕭明錦早就已經有所預料,父皇命母后住在永壽宮,打得便是離著養心殿近,他好沒事便挪騰過來瞧瞧的心思。
因而蕭明錦過來看皇后,十次裡邊兒有八次會被明帝「恰好」碰見。每次為了儘快趕他走,不是考校功課,便是詢問朝政,時間一久,蕭明錦已經熟悉了這套流程。
「太傅近幾日講的皆是關於民生的幾篇,兒臣讀了心中倒是頗有感觸。」
明帝聞言與皇后對視一眼,皆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蕭明錦年紀尚小,又自幼嬌養在宮中,他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民生還有些感觸了,於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不妨說說。
「太傅說從古至今民生都最為艱難,即便現下我汴朝正是鼎盛,但仍有相當多的百姓只能勉強度日,更有甚者食不果腹。盛世尚且如此,更不必說遇到災禍戰亂的時候。若為明君當為百姓思慮,不可自己貪圖一時的榮華安定,而使得百姓深陷於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