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能小聲應道:「是,小的知錯了。」
周秉均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借著袖子的遮掩上下打量了一下僕役的姿態,見他神色惶惶,連轉頭同自己求饒都不敢,便知曉周管家現下在府中的威望如何了。
他雖然沒多問,但疑心的種子一旦在心中埋下來,他門二人之間便再也不是堅不可摧的同盟了。
眼見著僕役走了,周秉均狀若不覺般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聽聞你在渡口下了管湘君的面子?」
「是,但卻只是權宜之策,渡口人多眼雜,說幾句不中聽的話也遠比史家那般將眼線放在明年上更好些。明日一早,楚老闆定然會去集市上察看價格,屆時無論是使出什麼樣的手腕,都好避開其他人。」
周秉均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道:「也好,你拿主意便好,我是一向很信任你的。」
周管家聞言卻默了默聲,片刻後才輕聲應下一個「好」字。周秉均見他不肯說話,也不曾離開,便隨口聞到:「還有何事未說嗎?」
周管家抿了抿唇,臉色上有些難堪,但最終還是說道:「我對家主一向是忠心耿耿,從未生出些什麼旁的心思來,家主倘若從旁人哪裡聽聞了什麼猜測,也請多留一份信任。」
做生意哪裡有那麼多的單刀直入,說起來是要比朝堂上更多的彎彎繞繞,所以即便周秉均心中有了什麼猜測,也不過是先存著,後面再尋人去一點點調查便罷了。
可周管家現下如此直白地將事情攤到明面上,便是將原本可以用來遮羞的那層紗幔給扯了個一乾二淨,或者說就是在變著法子逼迫周秉均給出一個承諾,承諾自己會永遠相信他。
然後呢?借著自己信任的傘面下,將周家的權力一點點歸攏到自己的手中嗎?
周秉均知曉或許他現下還沒有這樣的心思,又或者有了一些,但遠遠不如自己料想的這般興盛,但這種事情原本就是遮掩些時日,探查清楚了便罷了,現下這樣掀開,就是真的坐實了圖謀不軌的心思。
他故作不解般問道:「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你我二人之間何曾有過嫌隙?」
周秉均一邊說著,一邊緊緊地盯著周管家,試圖從他的神情上探查出些依證來。
「我自然知曉家主信任我,只是難免有有心之人會試圖挑撥,倘若因著那些個腌臢之人,傷了我與家主之間的信任,豈不叫小人得逞。」
周秉均勾起唇角,露出了滿臉的笑意,他似乎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你啊,便是容易多想,這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我何曾懷疑過你?」
「想來也就是這些時日你實在是太累了,既然今日已經無事了,不如便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周秉均拍了拍他的肩膀,權當做是寬慰。
周管家垂著頭,眼中生出一絲失望,但等再抬起頭的時候,神色上幾乎瞧不出半點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