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那些商戶個個都存著些鬼心思,想著我拍幾個人混在其中並不會被發現,卻沒想到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你派二三個,我派三五個,攏在一處便成了好大一夥任命。
知道是來做探子打探消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藉機做掉楚家這些人。
江東這些商戶,平日裡裝出一副一家親的模樣,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組成了一個「梅花商行」,倒也並非是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成績。
只是有商行這一類的地方,便定然要分出個三六九等,居於高位者時間一久便會失了分寸,居於低位者稍一經久也定然會生出不臣之心,分崩離析只是時間關係。
管湘君原本以為還要花費好些氣力,卻不想倒是這些人先行按捺不住了,非但給自己留下了把柄,只怕消息一旦傳回到商行,彼此之間定然是一番爭鬥。
沈公子說過什麼來著——狗咬狗才是最有意思的。
管湘君掩在斗笠下的唇角緩緩揚起,露出了一個略有些嘲諷的笑容,她倒著實是有些期待這些人究竟能玩出什麼把戲來。
侍衛首領已經自認丟人,將身影隱藏在眾人之中,再不願意探頭了,管湘君也並沒有多在意,轉頭道:「走吧,去下一家糧鋪。」
他們一動,身後的探子就得跟著動,他們心中也是有苦說不出,現下的境遇究竟有多難堪又不是體會不出,只是大家都在這,誰敢回去?若是落下了什麼情報,誰敢承擔這個責任?因而也就只能一直跟著了。
其實管湘君在離開中都之前,便已經將市面上各色米糧價格一一匯集成冊,方便同江東的做個比較。
依著沈楚兩家在中都內的地位,此事自然不會是什麼難事,但現下想要在江東獲得準確的消息便要難上不知多少。
那些糧鋪掌柜見著他們是北方人氏,又頗有錢的樣子,眼睛一轉,便是一個心眼子,恨不得漫天要價。
偶爾有那麼稍微老實些的,也不見的口中都是實話,幾番話問下來,管湘君身旁跟著的那些掌柜帳房頭都要痛起來了。
「夫人,這些人口中哪裡有什麼實話啊,中都的糧價已經夠高了,這些人給出的價格比之中都的還要高出來兩成,聽著便知道是誆人的。」
管湘君看著手中記錄的冊子,不太在意道:「急什麼,等到將糧食買回中都的時候,自然就可以同他們談價錢了。」
掌柜無奈道:「倒也不是急著這個,只是我們今日原本便是為了來探查米糧價格的,這些人口中沒有一句實話,我們豈不是白走了一日?」
管湘君在他的抱怨聲中,終於合上了手中的冊子問道:「你看看這街上最多的是什麼?」
掌柜有些迷茫的抬起頭四處張望著,有些不確定道:「眼下瞧著似乎是布帛的鋪子更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