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也不急,今日日頭並不算曬,他坐在軟轎上,身旁還跟著端著各色果子糕餅的婢女,便是三五個時辰他也是消磨得起的。
男子絞盡腦汁琢磨了半天,終於想起來自己什麼沒有答過了,沈靖雲問他有什麼話要帶給江尋鶴,他一直在打馬虎眼,沒說實話。
本以為這樣便可以轉圜過去了 ,卻不想後者始終記著呢,那方才那般豈不是明眼瞧著他跟個小丑般?
男人一陣臉紅心熱,卻不敢發作起來,說破天去,這畢竟不是江東,不是江家能一手遮天的地界兒。
他咬了咬牙,將桂嬤嬤交代給他的話換了個方式含糊道:「家裡讓我告訴江太傅,即便遠在中都,也要記掛著些家裡,近些送日子家中生意並不好做,要他想法子多扶持扶持。」
沈瑞嗤笑一聲,支起身子稍稍向前探去,看著男人明顯還帶著些慌張的神情道:「這邊是你說的父母慈愛、體己之話?」
男人頓時臊紅了臉,卻沒什麼話可以用來分辨的,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道:「若是沈公子不願讓我帶話,便將包袱帶給江太傅也好。」
春璫手中還拎著那個包袱,聞言轉頭看向沈瑞,瞧見了他的眼色,便轉頭對男人道:「你當沈府時什麼地方,什麼污糟東西都敢往這裡邊來送?」
說罷,便從周圍的侍衛手中借了火摺子,當眾便將那包袱給點燃了,男人見狀剛想要動,便被侍衛們給摁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包袱里的衣服都被焚毀殆盡,濃煙嗆得他直流眼淚。
他心中著急,卻也是沒有辦法,但好在桂嬤嬤準備的這些東西也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今日不成,他再準備一份便也是了。
畢竟這些衣服最大的作用,便是讓江尋鶴知曉老夫人心中還記掛著他,好讓他心甘情願給家中賣命罷了。
沈瑞卻好似看清了他的心思般,語調鬆散道:「說是來給江太傅送東西,卻連半點憑證都掏不出來,轉而一眼便知曉我是誰,依我看分明是心懷不軌。」
「今日只怕是來探聽門戶的,明日便要將刀鋒利刃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男人看著周邊侍衛兇惡的目光欲哭無淚,只能連聲喊冤,試圖吸引些街上行人的注意,為自己爭取些求生的機會,可還沒等他喊出什麼名堂來,便聽見春璫道:「沈府門前有人這般喧譁,你們是死的不成?」
被訓斥了的侍衛轉頭便將心中的怒氣撒在了男人身上,惡狠狠把他捆綁住,又在嘴裡塞入了布條。
「押解送官吧,不然顯得我們沈府好似動用私刑般。」
春璫這句話的是特意揚著聲音說得,為的便是提點外面街上的人,畢竟方才的動靜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這些人顧忌著沈家和沈瑞,不敢當面來阻攔,卻難保不會背後使些什麼手段。
這般行事也是為了不給旁人留什麼話柄。
男人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替老家給江尋鶴送信,便落得如此下場,周圍幾個侍衛一時沒有察覺,他便好似個蛆蟲一般在石磚上艱難爬行,試圖靠近沈瑞,尋求些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