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眯了眯眼:「你是想要借著楚老闆的生意,謀奪史家家業?」
史掌柜見話已經說明白了,便也懶得隱藏,他哼笑一聲道:「周兄也不必將話說得這般難聽,我們為著家裡的生意鞍前馬後,結果還不是拿我們當孫子似的看待,這權勢不在自己手中,便是要處處受人牽制,我想周兄也不是沒有體會吧。」
他以為自己能夠聽到周管家與他一樣的牢騷,卻不想後者開口時竟然說道:「不可,家主對我恩重如山,便是平日裡的態度也絕非兇惡,我此生便是要替家主賣命的。」
史掌柜碰了壁,頓時便也懶得繼續偽裝,他冷笑一聲道:「要我說此處就我們二人,周兄也不必再裝,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中周家主懷疑你的次數越發見長,是也不是?你以為他待到發作起來那日,還能留你一具全屍不成!」
他話方一落下,便看見周管家端著杯盞的手微微一晃,心中頓時便知曉方才不過是嘴硬罷了。
畢竟周秉均已經當眾給了周管家好幾次難堪,他若是個有能耐好心性的,便絕對按捺不住。
於是也緩和了語調道:「我自然是知曉周兄報恩心切,可是而今他不信任你,若是在生意上也處處同你對著做,豈不是周家要沒落在你手中,彼時非但沒有報恩,反倒是要落了埋怨。」
看著周管家有些動容,他也好似被鼓舞了般,緊接著開口:「周兄若是將周家的權勢全都攏在自己手中,再好生供養著周家主,叫他一生富貴,也不必擔憂生意上的事情,難道便不是報恩了嗎?」
此刻史掌柜心中早已經認定周管家原本便有些鬼心思,只不過還沒下定決心,所以才會一直聽自己講到現在,叫自己來做這個規勸的壞人。
不過也無妨,反正只要達到最終的目的,他也不在乎這點亂七八糟的名聲。
周管家沉默良久,史掌柜也不催促他,悠然地等著他自己松。
畢竟周秉均這般行事,他敢篤定周管家心中是忍耐不得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盞茶過後,周管家猶豫地附和了句:「的確如此。」
「只是不知曉史兄可是有什麼好的主意?」
史掌柜笑眯眯道:「這個先不急,而今江尋鶴不在,你我聯手,又何愁鬥不過江騫那老匹夫,仔細謀算便是。」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勞煩周兄。」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了周管家面前:「還要先勞煩周兄將這契約給簽了才好。」
周管家垂眼看了一會兒,隨後看向了史掌柜:「史兄這是不信任我?」
史掌柜滿臉笑意,語調卻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此事到底非同小可,你我之間還是有個憑證才好。」
周管家將那張紙展開看了看,他知曉今日倘若不簽了這契約,只怕日後便很難再知曉史掌柜的動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