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心意被周全了般,江尋鶴眼中生出了些笑意。
春璫見僕役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便點了薰香,又搬來了棋盤妨在桌案上,將糕餅茶水一併搬了過來,就連椅子上都新加了軟墊,大有一副要在這裡坐一整天的意思。
薰香菸霧裊裊升起之中,落子聲不絕。
沈瑞別的事情上大都能省力便絕不多耗費一點心神,卻唯獨在下棋上起了興致,對著棋譜也能琢磨出些旁的變式來。
中間便連陸思衡幾次遞了請帖,將陸府連帶著中都內有趣的酒樓館子都細數了個遍,他也始終窩在江尋鶴的院子中,等人一下朝,便將人擒住了差使。
這些時日江東的消息還是時時傳回來,沈瑞將箱匣中八成的銀票都送去了江東,倒也算圖個乾脆。
那些消息在看過之後,便被燭火舔舐了個乾淨,只留下些許灰燼被風稍一吹便徹底消失了痕跡。
他轉頭便繼續瞧著那棋譜落子。
局勢一天天地見緊,連楚家都派人來過問,葉家現下是葉梅芸暫代掌權,先前興風作浪的楚泓再沒了聲響,反正是沒聽說沈瑞送去的壯漢從楚府離開過。
先前楚泓納的小妾有幾個頗不消停的,被雷厲風行地發作了之後,剩下的可也老實了,有些琢磨著往外走走的,或發還原家或送去掌管莊子,總之都是條出路。
倒是先前頗得楚泓喜歡的元香凝留在了楚府,跟在葉梅芸身邊學著做些掌家、生意上的事情。
葉梅芸大約是擔心沈瑞掏出這麼多的銀子,心中生出些什麼齟齬,於是特地差人過來問問,卻被春璫塞了兩盒點心便送了出去,全程連沈瑞的面都沒瞧見。
這兩盒點心帶回到楚家之後,一行人圍著那打開的盒子仿佛老驢拉磨一般轉了半天,也沒琢磨出究竟是什麼意思。
等到葉梅芸從鋪子裡回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眾人恨不得將那糕餅一塊塊掰碎了仔細探查卻又不太敢的模樣,她略瞧了一眼,眼中生出些笑意道:「他是叫你們好好吃飯,少操心。」
時間度過的很快,沈瑞的棋技也有上漲,兩人對弈之間,已經能瞧出彼此的風格了。
眼瞧著棋盤上的局勢已經將要陷入死局之中,沈瑞卻撐著腮,一副半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偏他對面的江尋鶴卻知曉現下才是他要誆人的時候。
果然隨著黑子落下,棋局顯出些絕處逢生的勢態來。
江尋鶴半點也不意外,持著白子步步緊逼,瞧著持子的郎君克制有禮,手下卻招招狠辣。
沈瑞輕輕挑了下眉,忽而覺出些原書中那殺伐果決的寒門丞相的意思來。
兩色棋子交鋒,幾番掙扎後黑子最終還是走向了無可挽救的地步,沈瑞也不惱,乾脆地將手中黑子重新拋回到盒子裡,甚至懶散地向後倚靠著:「累了,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