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既然陷害過周管家,心中自然清楚,這世間萬物最怕的就是一句「心生疑竇」,這四個字足以致人於死地。
好在仔細問過了在場的僕役,知曉不過是去談價錢的,心中才鬆懈了幾分,可隨後又憂愁起來管湘君越過自己直接和史德俊談究竟是什麼意思。
百般思索無果,只能借著上報帳目的由頭回去打探情況,畢竟那準確的價格只在紙上顯現,誰也沒瞧見過。
好不容易頂著被懷疑的風險,從史德俊口中套出了價格,卻比不知道還要更難受些。
因為管湘君給史德俊開出的價格便已經夠讓史家難受了,憑著他而今的本事根本沒辦法開出更誘人的條件來講生意攏到自己身上。
現下的法子只有其餘的幾家都不接受,史家才有繼續往下談的條件,他也才有機會。
想了半天,最終咬了咬牙道:「去請周管家一敘。」
管湘君去史家的時候並不算隱蔽,因而還不等他出來,各家也就都知曉了些消息。
史德俊便是現在不想答應這些要求,卻也不能任由這個消息傳出去,因而其餘幾家也只能暗自揣測。
史掌柜這時候派人來送請帖,也算是瞌睡時有人送枕頭,周管家不過猶豫了一瞬,便命人去備車。
不過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兩個人便在上次見面的酒樓包間裡碰頭了。
「想來周兄也已經知曉,今天楚老闆到了史家,我便也不再隱瞞了,她此次前來便是為了談價格。」
周管家目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都是多年行商的老狐狸,他自然看得出史掌柜此刻心中的焦急。
史掌柜瞧見了他這番做派,心中暗罵了一句,但面上卻仍是得裝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來:「原本僵持了這許久,我還以為他會將價格抬高一些,卻不想她此次卻將價格壓得更低了。」
他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後在桌板上寫下了一個數目,一邊寫著,一邊目光還緊盯著周管家的神情。
水跡很快就干透了,周管家心中的訝異也隨之消散了,他倒的確是沒有想到,管湘君竟然會這樣破釜沉舟。
照著她的做法,江東這幾家都別想撿到便宜。
他隨口附和了一句「的確是沒有想到」後,便看向了對面的史掌柜:「但卻不知史掌柜今日請我來,又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