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澤小聲嘟囔了一句,也顧不上江尋鶴究竟有沒有聽見,便問道:「那明日東家該怎麼辦,要不我們早點走吧。」
江尋鶴眼中生出些笑意,安撫道:「無事,明早自然會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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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我們已經在這等了小半個時辰了,便是您真的想要趁著朝中哪位大人上朝的時候,扒住人家的車,也得先將門打開啊。」
清澤站在一叢竹子邊,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實在是擔心江尋鶴趕不上早朝,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自己跪伏在地上給他當坐騎。
江尋鶴卻只是靜立在門前,緋紅的官袍襯得脖頸那處的皮肉更加瑩潤,他合著眼靜等著,仿佛篤定了會有什麼人驅車來他門前等他般。
清澤說了兩句之後,猛然發現這院子中大約什麼枝木都是平靜的,只有他自己急得不行。
算了,早朝遲到而已,應該不至於判死刑。
又等了片刻後,他聽見門外車輪軋過石磚的聲響,甚至夾在在其中還有點銅鈴碰撞的清脆聲,他方要轉過頭去告訴東家,如果要扒車不如就這輛吧。
便瞧見江尋鶴睜開眼,唇邊帶著點笑意,仿佛早已經料定了般。
「走吧。」
他提起衣擺拾階而上,在門扇被推開的瞬間同撩開帘子的沈瑞對上了目光,後者大約是沒想到時間會這樣的湊在一處,於是很輕地挑了下眉,勾起唇角笑道:「江太傅,好巧。」
他依著車窗,手指半挑開黛藍的帘子,指根上還綴著個青玉圈,在江尋鶴看過來的時候,很促狹地眨了下眼。
「當真是料想不到,竟然會這樣巧地同江太傅遇見。」
江尋鶴半點不戳破他,只是略垂下眼輕笑道:「的確很巧,看來也是有些緣分了。」
「唔」沈瑞頓了聲,明知故問道:「不過太傅為何會站在此處,再不走,只怕是要趕不上早朝了。」
「實在是不巧,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置辦車馬,眼下正是困窘。」
沈瑞的瞧了一眼他身旁的清澤,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院落,意有所指道:「中都內置辦車馬並不算難,那看來是底下的人辦事不利落了。」
清澤還在愣神呢,直到兩個人的目光多落到他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說的正是他。
正要解釋,就聽見自己一直最最信任的東家毫不留情地附和了沈靖雲的話:「中都城太大,清澤人生地不熟,我們兩個總是要適應些時日的。」
雖然很委婉吧。
「江太傅此言差矣。」沈瑞遙遙指了指清澤道:「若是他不熟悉,便應當買兩個熟悉的僕役回來差使,太傅而今自己出來立府,中歸是要有趁手的僕役才好更省心力。」
清澤頓時瞪大了眼睛,雖然從前東家院子中也有不少僕役,但都是不近身的,最得心的還是他。可而今到了中都才多久,就有人要攛掇著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