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而今不過他們主僕兩個,打掃出兩間屋子湊合便是了。
雖不及沈府處處精緻但畢竟是明帝親自下令選的,已經注意叫旁人艷羨了。
可而今沈瑞站在床榻邊看著方才被攏開的床幔,沒什麼慈悲道道:「丑,我便是再活八十年也不及這般的喜好。」
江尋鶴輕笑一聲,抬手將他綰髮的青玉簪取下來:「阿瑞喜歡什麼顏色,我明日便尋來換上。」
沈瑞側目瞧了瞧他,心中估摸著他那點俸祿夠買多點玩意兒,片刻後將忍道:「罷了,過幾日商船回來,我親自去挑揀兩匹好的來。」
在沈府的時候,沈瑞不知多少時日都是同江尋鶴宿在同一張床上的,而今不過是換了個地界,倒也還算是熟練地將外袍脫下來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隨後便爬上了床。
即便他著實是不願意承認,但在被熟悉的氣味包裹的瞬間,他到底是生出些心安來。
仿佛為了掩飾般,他開始對床榻上的物件處處挑揀,明帝雖然也用了些心思,但也不過就是些面子工程,自然是比不得沈瑞那般驕奢。
等到江尋鶴一樣樣應了,他才算是滿足地往床榻里側窩了窩,忽而動作一頓,他抽手從脖頸下取出個三角的玩意來,摸著是有些粗糙的料子。
燭火早就已經熄滅了,床幔垂下來又將外面的月光遮掩地差不多,他抬手舉到眼前摸著黑分辨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輕聲道:「江尋鶴,我從枕頭下摸出個東西來。」
江尋鶴聞聲微微一怔,胸膛間仿佛起了什麼擂鼓,急急地催著他。
沈瑞大約當真是困極了,甚至連表面工程的「江太傅」也沒能喊出來,但即便如此,也非要瞧瞧手中摸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江尋鶴咽了咽,勉強將心中的震顫按捺而下,啞聲道:「是平安符,今日去鎮國寺的時候求來的。」
「平安符?」沈瑞雖是在問著,可語調中更像是沒什麼意義的重複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江尋鶴也仍然認真地應了聲「嗯」,隨後接道:「給靖雲求的,就在靖雲同陸公子喝茶的時候。」
他在佛像前跪求了許久,將心中的謀算細數了個遍,最後也仍然只有一個沈瑞擺在那。
沒個由來的,他便私自將「阿瑞」替換成了「靖雲」,甚至在叫出口後也仍舊湊不齊個多正當的緣由,硬湊起來,只是一點隱秘又晦暗的嫉妒。
嫉妒他從前和沈瑞隔著一道渡春江的時候,有人便已經在中都內同他在金玉之間,嫉妒他不得不奉了皇命出京的時候,這人仍舊能同他賞花飲茶。
沈瑞倦極了,聽到那聲靖雲的時候卻下意識地身子僵了僵,世家之內何其兇險,他半是扮演半是轉變到了現下,即便在被睡意包裹的時候,也仍舊要時刻謹記著他現下是沈靖雲,而非什麼從書外來的沈瑞。
「不要……叫我靖雲。」
他用小臂撐了撐甚至,向著江尋鶴的方向靠攏了些,將額頭靠在他胸前,卻又將脖頸弓成一個弧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