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管家素來是雷霆手段,從前在葉家雖是更嚴厲些,但好在都已經習慣了皮實得很,但楚家到底是不同,大約心中也是存著些僥倖的心思,卻不想當頭一棒,全砸碎了。
現在管湘君回來了,少不得要明里暗裡抱怨幾句地。
管湘君無奈地輕笑了一聲:「這是哪裡的話。」
葉梅芸還想要在說些什麼,袖子卻被身旁的元香凝輕輕扯了下,隨後接過話道:「二夫人不過是玩笑話,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許久未歸家,府中已經備好了接風宴。」
管湘君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轉圜了下,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應承道:「有勞費心。」
三人寒暄過了,才想起旁邊還有個東家和金主。
「這些貨物搬下來還要些時候,沈公子和江大人不若到船上去看看?」
沈瑞聞言抬眼看過去,遠處地群山江水好似都成了那一道長板的背景,通向他從穿過來後便始終謀劃的結果。
即便早在貨船離開江東前,他便已經從管湘君寄回來的書信中知道了結果,但當東西擺在他眼前,甚至給了他個去親眼看一看的機會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大約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江尋鶴略向前蹭了一步,肩膀頂著他的,語調中卻沒顯出什麼旁的情緒:「如此,便有勞楚老闆了。」
沈瑞下意識感受了下貼著他肩背的溫熱,略怔了怔神才笑著應承了句:「有勞管夫人。」
管湘君在江東不知聽了多久的楚老闆,就好像人人都在時刻提醒著她不要忘記身後的楚家般,而今又聽到這句「管夫人」,幾乎是瞬息的功夫便想起了同沈瑞初次在渡口遇見的時候。
中都之內,大約只有沈瑞還當她是從未同什麼有過牽扯的管湘君。
商船之間彼此搭上了板橋,沈瑞從前面地一艘上去後便可穿到其他的貨船上去瞧,前邊的還是做工精美綾羅綢緞、珠寶玉飾,後邊的就是滿倉的糧食。
有機靈的夥計辦下來兩袋當著沈瑞的面打開,露出裡面飽滿的米糧,沈瑞抓了一把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等著他說些什麼,誇讚也好、展望也好,總歸是要有點什麼振奮人心的。
可他看了半晌,最後只是很輕道:「挺好,江東南北都能吃頓飽飯了。」
從來穀賤傷農。
管湘君才從江東回來,自然知曉那些農戶原本都賣多少銀錢,她現下收回來的價格與那些農人而言自然算是個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