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啊?景王就算是心中再生氣也不會宮宴剛一結束就來逮他吧。」
陸思衡不置可否地輕挑了眉,沒打算跟他在這樣的話題上再繼續說下去。
白琢接過他遞來的茶盞,捧著杯子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總覺著今日的宮宴暗流涌動的,你說沈靖雲是不是備著我們知道了些什麼?」
宮宴已經結束快要一個時辰了,他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
「別問了,你不適合想這種事情。」
白琢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損了,他炸著毛想要反駁,想了想又莫名停了下來,面上的神色正經了許多:「算了,換個事情說,你的親事怎麼說?」
白琢已經習慣陸思衡不回他話了,也沒那些個多愁善感,只是自顧自道:「其實依我來看,烏州於氏倒也的確算是個好的聯姻選擇,畢竟中都內牽扯得太多,烏州封閉,反而規避了許多麻煩。」
「更何況,倘若你不同意,只怕景王那邊少不得要折騰的。」
陸思衡只是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沒應聲。
白琢說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今日有些過分安靜了,他盯著陸思衡看了半天,半晌才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在中都有心上人了吧?哪家的,長什麼樣子?」
陸思衡忽而將茶盞放到了桌案上,起身道:「夜已經深了,早些睡吧」
第156章 第 156 章
屋子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火燭, 在書桌前照出一小片亮堂的地界,景王差人送來的那封談及親事的信件便安放在上面。
他取了一隻描花的小酒盞,斟滿了酒卻沒喝, 只是就著光瞧了瞧,透底、清亮。
他自從做了陸家的掌權人後便不常飲酒,這壺酒還是上次沈瑞拎來從他這換茶葉走的, 在狹小的空間中縈縈繞繞出好些酒氣, 同他原本地主人一般不講道理。
景王的用意他也算是早有猜測,近幾年烏州那邊越發地不安分, 今日這一齣戲也算是遲早的事情,他同父親一早便商議過,也算是做足了準備。
但當事情真的擺在他面前時, 還是叫他生出諸多的遲疑來。
他是陸家的長子, 現下又執掌陸家, 婚姻大事早就淪為了權勢利益聯合的籌碼, 他從來清楚,這種事情是無法談及什麼真心的。
娶回來也不過是相敬如賓地對待著便是了, 世家之中,男子女子都是一樣的身不由己。
好在他也從未對誰生出過什麼情愫來,那些個兒女情長之事於他而言遠沒有陸家的興盛重要。
甚至可以說,這樣的親事在他加冠之後, 便是虛虛地擺在眼前的,只不過現下更落實了幾分罷了。
可是, 陸思衡看向桌案上的信件, 安放著的那薄薄一層紙卻好像在後面夾著什麼鎖鏈般, 趁著他稍一愰神的功夫,便要連著他的脖頸將他鎖在一個早早就框定的架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