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沿著車窗蔓延而入,聽在耳朵之中便顯得不大清晰。
更何況沈瑞現下目光直瞧著江尋鶴, 那點無關緊要的動靜便更成了些什麼背景音般的東西。
沈瑞彎著眼睛, 姿態懶散地將自己窩進車廂內的一個角落,瞧著多無害似的, 偏目光半點不偷懶,好似非要從江尋鶴的神情上分辨出什麼般。
後者迎著他的目光,眼中生出些淡淡的無奈:「如意知曉的, 我並沒有這麼多的銀兩。」
沈瑞見過太多時境窘迫的人, 無論在原因上有什麼分別, 只要一旦同心性上有了什麼不同, 面目便立刻變得醜陋可憎。
沈瑞笑眯眯地看向身側荷包里攏共翻不出十兩銀子的江尋鶴,有些漫不經心想著:還是這隻漂亮鬼更好看些。
他有意睜了睜眼, 有些誇張地反問了句:「那可如何是好,這賭約易經定下了,自然就是不好更改的了。」
他誆人的時候,能叫人一路歪到坑裡還渾然不覺, 甚至還要回頭謝他好意,可他每每將這些小把戲用到江尋鶴身上的時候, 常常是自己還沒說幾句, 便先經不住似的笑起來。
他向一旁偏了偏頭, 試圖將面上的笑意遮掩起來,偏唇角的笑意再清晰不過, 實在是叫人難以忽視。
江尋鶴眼中生出些笑意,順應著他的話道:「那如意以為應當如何呢?」
沈瑞輕挑了挑眉:「聽聞外面的賭坊之中倘若沒錢了,總是要那處些旁的什麼來抵押的。」
他的目光在江尋鶴身上游移了一遭,狀若無意道:「這抵押也是有說道的,自然是有田產便抵押田產,有地契便要抵押地契,若是什麼都沒有——」
他有意將語調拖長,甚至支起身子,朝著江尋鶴那邊湊了湊,湊得近了,便跟更好聞見那熟悉的草藥味,沒由來地叫人安心。
但紈絝始終是紈絝,指望著他去顧念那安眠的舊情恐怕是不大成的,甚至因著聞著那味道而不自覺想起的那些個同榻而眠的夜晚,而越發生起些欺負人的心思來。
他在離著江尋鶴不過半尺距離的地方停下來,半搭著眼只能瞧見那交領之間顯出的喉結之上,看著它因著自己的靠近而有些不安分地上下滾了滾,才好似終於滿意般:「那便只能拿身子來抵債了。」
覺察到了那有著片刻慌亂的氣息,沈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撤了支在小桌上的手肘,重新窩回了車廂內的小角落中。
他捻起桌案上的棋子捏在手中把玩,漫不經心道:「不過江太傅也不必太擔心了,這拿身子抵押自然也是有兩種抵押的法子。」
「一個是取了什麼胳膊腿兒的,這種的太血淋淋,在秋日之中看起來難免覺著燥熱,我不大喜歡。至於另一種嘛……」
他頓了頓,隨後勾起唇角輕笑了起來:「自然是要論著這張臉和好身段來說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