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一事早沒了旁的什麼異議,只是景王既然願意在陸家上做出這好些文章來,倒不如使些力氣將他們也一併扯下水。
左右景王的心思早就已是昭然若揭,可偏就在世人面前蒙上那麼一層遮羞布,若是不將兩方都逼到關卡之上,明帝便寧願相信景王不會造反,也不願留與世家一處生境。
總得世家和皇權站在一處,才能免去諸多的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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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日的功夫,中都內便將陸府拒親的事情傳遍了。
實在是景王先前太過於招搖了些,將定親的事情幾乎傳到了婦孺盡知的地步,甚至還有流言傳出於氏的嫡女早已經對陸家大公子傾慕有加。
無論真假,都是將陸家架在火上烤。
世家商賈之間本就利益爭鋒,更何況又有個明帝始終在暗自為世家寒門鋪路,朝廷上下都是人精,一丁點兒的風聲都能嗅出後面藏著的血腥味,自然也能砍頭景王的逼迫之勢。
現下陸家拒親,中都上下真正高興的大約也只有明帝一人了。
景王少了個助益,皇位便多了一絲穩固。
但此次拖延這般久的時間也讓他心中明白,世家的選擇絕不是穩固的。
一如當年明帝也絕非是繼位的最佳人選,不過是長公主主動與江家聯姻,才使得他在眾多皇子之中被擇選出來。
現下在與景王對峙之間,陸家也在明晃晃地告訴他,若是不願同世家合謀,這皇位之上只怕是要換一個主人了。
春和小心翼翼地遞了茶過去:「陛下,夜已經深了。」
明帝看著眼前還摞著的奏摺,只覺著心中煩憂,他端起茶盞一口氣喝了大半才長嘆出一口氣,捏著眉心道:「陸家這是在逼朕啊。」
春和低垂著頭,聞言也只敢小聲道:「許是陸家大公子對於氏娘子並不歡喜。」
「不喜?」
明帝冷笑一聲:「世家皇族之內,婚姻之事本就是利益使然,何時輪到誰來說一句歡喜與否?」
「便是當真不喜,景王入京也已經有了好些時日,卻偏偏拖到了現下才說拒親。」
他猛地一拍桌案,狠聲道:「分明便是有意做給朕看的!」
春和被嚇得一哆嗦,卻也只能好意勸慰道:「也或許是陸家懼怕景王之勢,不敢貿然拒親……」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心中也是沒有底氣的,最終只好道:「現下既然拒親了,便總歸是好事,奴才不懂那些朝堂之事,只是陛下卻可好生歇息些時日了。陛下這些日子裡日日為此事憂身,可要保全龍體啊。」
明帝自然也知曉自己身子的情況,太醫叮囑了幾次叫他好生修養,但眼瞧著前朝這些事情,他便是當真想要歇息也是無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