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過去,才聲音顫抖道:「這名字老夫怎麼如此眼熟?」
他們都是在朝廷上謀事的,同僚子侄之中,首先熟悉的便是那些頗有才情的,其次便是那些最最紈絝的,平日裡都是在私下當做笑話談論的。
誰知今日卻在此處見著了。
幾人對視之間,都知曉了此次科舉只怕是出了大亂子。
「還……還是先摘抄下來,明日奉於陛下面前吧。」
屋子之中一時之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和偶爾的寫字聲。不必多說,他們都知曉自己已然是大禍臨頭了。
只能懷揣著最後一點微薄的希望拆下去,可隨著時間過去 ,他們眼中看到的就再也不是一張張文采斐然的紙張了,而是自己那一顆實在不大牢靠的腦袋。
越拆便越是心驚,以至於最後摘抄大榜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待到全部寫完,眾人看了那榜上的名字,愰然道:「吾等只怕官途將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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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舞弊到底不是小事,真要是查起來,他們要被摘下的不只是烏紗帽,還有項上人頭。
因而第二天面聖的時候,眾人半句不提,又無人規定他們都要認識同僚子侄,是以只是話中半遮半掩地矇騙著明帝。
只是到底還是將幾個寒門子弟的名次向前提了提,拿到明帝面前好一陣誇讚。
最後只在明帝高興的空餘之中,才一句話帶過道:「此次除了陸家有一旁支子弟之外都不曾有子侄來科考,因而上榜多是寒門官宦子弟。」
「然陸家此子亦算是才情斐然。」
只要不是世家,明帝瞧著便沒有那般礙眼,純官宦子弟更好拿捏,他們能依仗的只有皇權。
前面各項事情累積著,叫明帝看到陸昭之時,心情都好了不少,到底陸思衡並未入朝,是以大手一揮也給了個恩典。
因而便這般欺上瞞下的,倒也將這張漏洞百出的大榜糊弄著貼了出去。
直到了傳臚日金榜貼出之時,才在學子之間引起好一片震動。
陸昭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行至元樓之時好似早已經知曉沈瑞會在樓上一般,抬起頭同他對視片刻後,唇角勾起,顯出一絲嘲諷來。
沈瑞倒是不意外會在此處看見他,畢竟早在金榜貼出之前,就有人為了性命求到了沈府門前。
只是沒想到這陸昭當真是「長情」,這會兒也不忘恨他一恨。
他高中遊街的三十秒之中,不知心中想的究竟是他的前程還是如何將沈瑞踩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