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情緒充斥在眾人心中,邊上忽而有一人道:「既然這世道不為我等所用,倒不如推翻了這世家權貴,重新塑一個出來。」
「這皇位難道陛下坐得,殿下便坐不得嗎?殿下多年禮遇我們,此番既是為我等謀一個前程,也是為殿下盪不平。」
旁邊的人立刻小聲呵斥「你當這是在哪裡?你不要命了!」
可隨後眾人之間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人所說雖是狂悖之言。卻未必不是眾人心境。
這麼多年並非是他們不肯容於世道,而是這世道容不下如他們這般出身貧苦之人。
世家權貴如飽腹凶獸,渾身肥膘,他們便如同餓肚螻蟻,尋不到半點吃食。
是這世道先不叫他們活的。
「諸位,今時今日,我等所言所行俱是要誅九族的狂言,可而今陛下世家權貴俱不許我們出頭,既如此,我們便偏要掙一口氣不可。」
「此道並非只有我等,還有這汴朝之內無數寒門儒生,這權勢富貴,當我等同享!」
——
寒門學子們謀算抗爭之際,權貴官宦尚且酣睡,不曾覺出半點愧疚。
待到萬人血書上達天聽之時,中都城內已然是一片血雨腥風。
奏摺砸在石磚之上撞出巨響,底下文武百官跪俯在地不敢抬頭多看一眼,只能連聲道:「陛下息怒。」
明帝氣極反笑:「息怒?朕看你們今日便是要將朕從這龍椅之上扯下去,你們挨個上來坐一坐!」
眾人心中一驚,知曉這是謀反大罪,不敢出言應下,只能連聲道:「臣等不敢。」
「朕看你們敢得很!欺上瞞下、舞弊作亂、結黨營私,哪一件是你們做不得的!」
明帝看著底下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大臣,不由心中升起一片蒼涼之感。
自他繼位以來,無一日不在為汴朝上下操勞,可換來的卻是世家權貴結合一體共同欺瞞於他,真當他還是當年幼帝,人人可欺不成!
他心中尚且有無數利民抱負,可這些年來,卻無一日叫他能夠如臂指使。
層層勾結,層層附庸。
覺著透不過氣的又豈止只是那些寒門子弟,更有一個他!
頭上壓著不知多少尺寸的黑!
而今一眼看過去,竟無一人可叫他放心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