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玩弄帝王心術也這麼多年了,哪裡看不透他們心中想的是什麼,只是原本這樣遮遮掩掩本就是君臣之間互相周轉權衡的過程,但見多了沈瑞那般將欲望半點不遮掩地拿出來談判的,再回頭看這些個,心中難免膩歪。
於是便抬手將自己枕邊的一個小冊子遞出去:「看看吧。」
他還抽空看了眼那冊子的封皮,沈瑞那混帳小子說這玩意叫什麼來著?哦,企劃書。
什麼爛名字,果然是不曾多讀書的緣故。
但仍舊可以看出,面上還是多帶著些滿意的神情的。
幾個大臣拿著那小冊子傳遞著看過了,面上的神情愈發凝重,他們原本只想著借著這件事殺殺那沈靖雲的銳氣,好叫他知道不是能想出些新點子就可以成為陛下寵臣的。
卻沒想到他們自以為捏住的那些地方早就已經被周全好了,而今倒是他們幾個,白白成了笑話。
與其說是沈靖雲做主修築學堂,倒不若說成是他用大筆的金銀送給朝廷一個體面。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知曉,今日大約是不成了,因而倒也好似瞬間就可將原本的針對拋卻了般,立刻順著明帝心中的意思誇讚道:「不曾想沈公子竟然思慮這般周全,倒是臣等多慮。」
他們心中門兒清,別管沈瑞做得有多漂亮,但這事陛下心中誇誇也就罷了,他們誇得越多,明帝心中反倒是更容易生疑。
明帝合了合眼,心中也清楚,這世上到底是難得純臣。
「罷了,你們心中也是為著朝廷百姓著想,何錯之有?」
等到幾個大臣退出大殿後,明帝才有些疲乏得喚了聲春和,春和始終就守在不遠處,這會兒聽見了聲響,便連忙輕聲快步的走過來,俯下身子等著聽明帝吩咐。
明帝今日一整天都在等宮外的消息,始終難得休息,此刻也覺著精神疲倦,就連嗓子都有些啞,但還是支撐道:「給沈瑞那混小子傳消息,務必儘快找到太子。」
春和有些驚詫地看過去,只是他往日裡心中常常畏懼於帝王之氣,而今一眼瞧過去,卻只瞧見了明帝鬢角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心中微酸。
誰說帝王之家便見不得父子真情?只是大多的時候,都不得不為著天下大事而舍取罷了,可說到底即便身份尊貴如明帝,也不過是個父親。
他不敢再多看,連聲應了下來。
只希望沈公子當真能找到太子殿下吧,或許那個時候,汴朝也可再安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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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船雖然也已經準備許久,但要是想把兵卒和糧草一併運過去到底是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