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情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想要退回去,總是要剝一層皮的。
陸家捨得了,於氏卻即便死了個嫡系的小姐也仍舊不願意回頭,而今才會身陷囹圄、不可轉圜。
明帝的從輕發落不是對原本的陸家從輕,而是對現下幾近落敗的陸氏一族從輕發落。
沈瑞微嘆了一口氣,合手應下:「臣領命。」
第189章 第 189 章
江尋鶴是隨著楚家的商船一併南下的, 說是商船也並不盡然,上面得有大半是用來安撫賑災的物資。
多日的往來對戰已經讓烏州早沒了先前的繁華興盛,明帝並非暴君, 更何況謀逆與否原就是上層的權利鬥爭,哪裡又有百姓的錯處。
是以即便花費的大都是沈瑞的銀錢,但卻給汴朝百姓都免了一年的賦稅。
天光漸漸亮起, 渡春江上還瀰漫著一層水霧, 沈瑞站在渡口前看著逐漸遠去的船隊,藏在袖子中的手掌緩緩收攏緊, 掌心中的印章壓得皮肉有些鈍痛感。
他翻手瞧了瞧那枚金鑄的印章,大約是已經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上邊已經生出些磨損, 但瞧著仍舊有些時常使用的光亮感。
沈瑞輕嗤一聲, 對於江尋鶴這種臨走前非擺出一副要託付家業的行為表示出了一點不以為然, 但耳尖卻在冷風之中悄悄熱起來。
春璫揣著手站在他身後, 只當做什麼都沒瞧見,更是沒聽見什麼「聘禮」之類的話, 她只是個再無辜不過的僕役罷了。
沈瑞勾了勾唇角,心情頗好地轉過身,卻不想正對上春璫的目光,兩人俱是一怔, 原本翹起的唇角瞬間被壓平,沈瑞冷著一張臉:「站著做什麼?回府。」
春璫:「……」
她有時候真的覺著自己那點月錢不值得她來受這種氣的。
但一想到她藏在床榻下的私房錢, 便又覺著這日子也並非全然沒有希望, 是以只是垂下眼合手應下了。
但沈瑞卻沒能順利回到沈府去, 半路就被刑部派來的人給攔下了,那人對上沈瑞有些不耐的目光, 有些心虛但仍然挺直著脊背道:「陛下命沈公子同我等一併查案,沈公子已經耽擱了好幾日了,今日江太傅也已經去了烏州,沈公子可沒藉口推脫了吧。」
他這一通話跟連珠炮仗似的,沈瑞被他說得一怔神,而後微微眯了眯眼將這人的五官瞧清楚了,總覺著有些眼熟。
忽而開口問道:「今年恩科新考中的?」
那人沒想到沈瑞還能認出他來,當即一咧嘴,嘿嘿道:「正是,想不到沈公子還能記得在下,實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