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下聽著也覺著蠻髒的……
周遭的僕役都在心疼愛憐那兩隻狸奴,只有沈瑞對於自己取的名字還很是滿意。
但他即便手裡捏著零食,往日巴巴湊過來的兩隻貓也一邊哈他,一邊罵罵咧咧地叫著,半點不肯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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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鶴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書院之中的學子俱是今年便要參加科舉的,因而往往散學了,還要逮著最後一課的夫子請教,直到天色實在是不像話了,才悻悻地將人放回去。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先去東市買了沈瑞近日最喜歡的桂花糖糕,又用油紙一層層裹著,小心地揣回來,而今摸上去還有些發燙。
可他今日從回府開始,同他碰上的僕役便個個欲言又止,一副想要對他說些什麼,又生怕受了責罰的模樣。
最後還是一個女侍實在是沒忍住上前小聲道:「東家也勸勸公子,好好的兩隻狸奴,取這樣的名字實在是可憐了些……」
待到江尋鶴終於問清楚了沈瑞取了什麼名字時,眼中生出些笑意來,仔細想想的確是沈瑞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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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鶴進院子的時候,兩隻狸奴才追著個毛球躥著高追過去,一眼瞧過去還當是三個毛團呢。
沈瑞正倚在藤椅上,懸著的小腿隨著藤椅輕輕晃著,他手肘撐在扶手上,將信舉得老高,躲在後面散漫地看著。
聽見了響動,他才將信紙移開了些看向江尋鶴,而後晃了晃信紙道:「討債的來了。」
江尋鶴看了眼那信紙:「是陛下?」
「嗯,要修築太學,沒錢了。」
景王謀逆一事將明帝的身子摧垮大半,原就積勞成疾,那之後更是弱柳扶風的,甚至還自發修煉出了新的武功招式——吐血。
朝臣們一旦在朝堂上折騰出大動靜了,哪派又和哪家爭執不休了,明帝實在勸慰不住,便咳嗽吐血暈倒一條龍服務。
聽聞頭一次這般招待的時候,險些沒將那倆吵架的大臣嚇死,跪在大殿外嘀嘀咕咕地先自行跟九族挨個道了聲抱歉。
但這兩家都是多少年的清貴人家了,傳了不知道多少代,估摸著明帝清醒過來的時候,只怕還沒數過半數。
雖說明帝並無大礙,但吐血這種事情,總歸是不好成習慣的,今日是無事了,誰又能卻保下一次還是無事?
誰願意掏出九族陪明帝做賭,成全他一身聖名?
更何況他這般,朝臣們實在是不敢再爭執吵鬧,就連上朝的最後一點發瘋的樂子都沒了,瞧著也是日漸憔悴下去,硬是把朝堂鬧出了冥堂的架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