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来到运动场。第二天,张骆驼睁开眼,转过头去,看到乔德灰色的眼睛已经睁开,他沉默地盯着张骆驼,像是在注视原本熟睡的他,又像是在等待他醒来,他们再度在早上五点一前一后地起床,无需对方多话,就默契十足地搭乘电梯下楼,再次来到这里。他们呆在这运动场中,偶尔会说些什么,有时什么都不说。灰蒙蒙的地带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就像以前在舞厅的一块黑色的三角地带。
乔德站在运动场的中心圈里,他望向天空,一些什么被他铭刻在眼睛中,尽管他一言不发。
“火星上能看到月亮。”他看着天空,突然讲起那些行星,他对它们熟悉无比,“月亮,卫星,还有太阳。”他的视线穿过了这些像是永不会消失的灰雾,抵达某个地方,“我十二岁的时候和我父亲一起躺在草坪上,研究过月亮上的黑点,那里的天空不像这样,黑是黑,白是白。”
太阳,月亮,卫星。张骆驼抬起头来。他的头顶上方挤满了灰色的云和雾气,其中一些云整齐地堆砌,像是游戏里巨大的海浪,笼罩在他们头顶上。他无法想象那些,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次也没有。他睁着眼,试着学乔德视线穿过那些灰雾,想象那些行星的样子和亮度。乔德曾和他讲述过星系和星云,当时他们待在乔德的家中,乔德铺开一张世界地图。张骆驼抬起头,朦胧间他仿佛回到老头儿唱片店的休息室,头顶是那些大洲大洋、星星,乔德和他交谈着这个。
蓝色的天空,地球外的宇宙,会灼烧人的大气层。
它们朦朦胧胧地出现。
他不自觉地想起他的愿望,它已被尘封很久:退休以后周游重庆,他曾渴望走过地图的每一个地方,飞到各处去,但他没有做到,他唯一一次离那最近的时候是有一次暴风雨夜,他的飞船被气流裹挟,不断向上,但他强力将它按了下来。“飞到几千米以上会死亡。”他牢记着重庆的忠告。
但那几千米上面是什么?死亡之上是什么?他不自觉地想。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他们待了大约四个小时的时间,直到赵一给乔德打来了电话。
“你为什么没在公司?”她狐疑地问。
乔德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今天的交通状况不怎么好,路上有人出了交通事故,我等会就到公司了。”
他挂断电话,在张骆驼的注视下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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