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也凝视着乔德,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试探,或者感觉似的朝乔德说了出来:“即使两个人经历了完全一样的事,感受、视角也是不同的,因为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假如相同——那就是伪造的,也是虚假的,必须在黑暗中识破,把握唯一的真相。”
乔德声音低沉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火星基地的箴言。”
“你还记得?”赵一轻声说。
乔德没有说话,他默认了,即使他现在已经完全和火星作对,但火星仍然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只属于基地的刻痕。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这不是箴言,这是真理,绝对真理。”赵一昂起头,冷酷地纠正他。
“那你还记得火星将这句话用在什么地方吗?”她追问他道。
乔德瞥了张骆驼一眼,没有回答。
“你还挺照顾他的感受不是吗?”赵一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讽刺,“我倒记得很清楚,火星要求我们背下来这句话,在重庆时刻牢记着,不要被这里的仿造人迷惑。因为仿造人看起来是人,其实是仿造的人,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完全相同,但仿造人都是一条流水线上生产的,包括记忆和身体构造。”
赵一勉强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像个廉价用品,一击便碎:“但火星一定没想到,就是这句箴言开启了一切,开启了我的思考。”
“我把它用来思考你我的父亲问题,而之前我毫无头绪。”她在原地晃荡着,转了半圈,仿佛旁边的水晶方盒都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存在体,“按照火星的真理,两个人不可能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即使是兄妹也一样——除非火星的真理是错误的,但鉴于火星远远不可能错误,那么我们的回忆完全相同就只能说明一点,正如火星所说的,即我们的记忆是伪造的。那如果我们的记忆是伪造的,存在于记忆里的父亲就不可能存在,即是指我们的父亲也是虚假的。”
“你和我的父亲是虚假的。”赵一冷静地说,她推导出这个结论。
“但是假如我们其实没有父亲,我们出自于哪里?难道是直接在宇宙中飘荡的吗?但那不可能,那是宗教,火星也厌恶这点,火星只信奉科学。”她咄咄逼人地说话,即使针对的人是自己,“我因此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不知为什么定定地看着张骆驼,她对乔德说道:“我们和他们一样。”
她没有说的很明确,但是乔德显然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赵一的意思,他的眉头紧皱起来,而那双久无波澜、已经变得轻松的灰色眼睛,在这刻开始闪动。
“而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站在这里,面对你,乔德。”她说,“因为我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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