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嘉一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許渭的提問,看向馮昭和「你繼續」。
馮昭和變了眼神,望向許渭,嘴角浮出一絲邪笑。而後又迅速換上一本正經的姿態,轉向諸葛嘉一,繼續自己的敘述。
「然後我扶著那女的一起回了酒吧,坐在一塊兒喝了兩杯酒,我看見她臉上還有土印,想起剛才那男人踹她,那臉上的土八成就是那個男人鞋上的泥垢。我就從口袋裡取了張紙巾給她。她沒說謝謝,可能是覺得很狼狽吧。她拿著濕巾就去了衛生間,應該是順便補了妝,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姑娘雖然長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但還挺好看的。
我們兩個也沒怎麼說話,台上一個男歌手又唱了首歌,看身形不像是剛才在胡同里打人的。真的挺無聊的,差不多 10 點半的時候,我就開始犯困。我從椅子上起身,跟那女的說了句我先走了,注意安全。她也起身了。我覺得她……她應該是不想看到那個男人了吧。我們一起走出胡同口,胡同口不遠的地方就有地鐵站,但已經停運了。只能打車,我問她住哪兒,她說永安家園,就是很湊巧,這才發現我們還住同一小區。」
馮昭和停止了轉動手串,將身體往左側的沙發上靠了靠。
「進了小區,上了樓,更意外的是我們還是鄰居,就是挺不可思議的。記得以前看過一個台灣畫家的漫畫,講住在同一幢公寓的男女,一個喜歡向左走,一個喜歡向右走,直到戀愛後才發現兩人住的只有一牆之隔。當時覺得很扯,但那天,我還真有點覺得是不是什麼緣分使然。」講到這裡,馮昭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傷感情緒,「到家之後差不多 11 點,我就洗了個澡,說實話,我還挺後悔去了那家酒吧,折騰這麼晚不也還是自己一個人跨年麼。不過自己也是睡意全無,就打開投影,準備重溫遍《教父 3》然後再睡覺。我經常一邊看劇一邊睡著。只是沒想到,差不多 11 點半左右,有人按了我家門鈴,是白彌娜。」
「她找你做什麼?」
「我清晰記得她說的那句話,她說,如果要一個人迎接新年,那一定是件糟糕的事情。所以她就邀請了我。」
「邀請你?你們去了哪裡?」
「我倆就去小區對面的公園,她拿了不少螢光棒,感覺她像是追星的,不過和她的年紀又有點不相符。她看上去和我應該差不多大。我這個人其實挺慢熱的,她倒是很感性,和我聊她喜歡的樂隊小紅莓,說她想在新京這座城市改變人生,聊了一堆。尤其快零點的時候,她還衝著根本看不見的月亮許願,她說,希望明年會不一樣。」
聽馮昭和講述完,諸葛嘉一倒是挺感慨的。
近幾年音樂節很是火爆,不少綜藝節目邀請了樂隊,讓不少快解散的樂隊回血之後大火一把。諸葛嘉一也追過樂隊,是在大學,她的偶像就是小紅莓樂隊。2011 年樂隊在五棵松的巡演,她還去過。遺憾的是去年 1 月份,小紅莓的主唱桃樂絲·奧里奧丹在倫敦去世,諸葛嘉一難過了很久。沒想到這次遇到的受害人,也喜歡這支樂隊。
「那跨年之後,你們還有聯繫嗎?經歷了一起跨年這麼有儀式感的事情,關係應該會熟絡一些吧?」諸葛嘉一迅速將個人情緒抽離,繼續問。
馮昭和連連擺手,「那倒沒有,我朝九晚五,不,應該說是晚十吧,現在工作都是這樣。她這樣的女人確實在我生活中沒什麼聯繫的,如果不是那天我沒事去了酒吧,我覺得我不會和她有任何接觸。而且我們都是租房子住,新京租房子人員本身就雜,很少會記得誰。」話音剛落,馮昭和卻又補充說「對了,我想起來,我們還真又見過一次,也就是上個月吧,看她穿著挺職業的衣服去上班,和在酒吧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