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再也沒變動過睡姿,像是已經陷入酣睡。只是那並不勻稱的呼吸聲暴露了他。
綿綿索性搬來角落的小板凳,趴在了床沿。
客廳外的動靜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
綿綿再也沒有看到過女人帶其他男人亂七八糟的回家,房子裡多了一位男主人。
女人的臉上洋溢著被愛意滋養的幸福。
她像是一朵重新綻放的花朵,艷紅色的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稱得她白皙的肌膚愈發光潔。
她沉迷於男人在她耳畔留下的溫柔低語;偶爾對視下男人飽含愛意的眼神。她如同一個真正的少女一般,全然陷入了男人的浪漫情話。
這個家好像因新加入的家庭成員而變得更為完整——一對恩愛的夫妻與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孩子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男人對這個愛人與前夫留下的孩子態度並不壞,他只是漠視著女人對孩子的忽視,卻並不提醒。
綿綿看著眼前閃過的一幀幀畫面,他想要去扶起因虛弱而癱倒在地的男孩,手卻只能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時間並沒有因為他的焦急而停止。
相反,隨著時間的流逝,綿綿的形體變得一天比一天透明。
直到某天,他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只能被迫目睹著夢境的發展。
他看著女人被哄著,答應變賣房產,與男人去更加繁華的城市生活。
他們很快找到了接手的人,簽訂好了合同。
女人對男孩的態度變得奇怪,她唯恐這個她年少時與其他男人苟合出來的孩子,會毀了她如今安定的生活。
某天女人哼著歌,把男人送她的花束插進玻璃瓶時,視線倏然落在了一旁的兒子身上。
似乎是變化太大女人愣了一瞬。印象中,我的孩子是這樣的嗎?那一刻她腦袋裡閃過一絲這樣念頭。
他似乎太過瘦小了,薄薄的皮膚覆蓋著骨骼,白金色的頭髮也失去了光澤。女人眼裡泛起一絲憐愛,她抬起手摸摸了兒子枯燥的頭髮,剛想說什麼——
「——親愛的!你準備好了嗎?」男人的呼喊聲從門外傳來。
女人像是一驚, 「——我就來!」原本要落在男孩發頂的手,拿起了提包,她的靈魂再次歸屬於那個男人。
窗外傳來汽車啟動的轟鳴聲,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男孩靜坐在沙發上,他似乎朝門外看了一眼,又低下了腦袋。
女人的視線在男孩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暫。
某天,在幾天沒見到男孩的身影后,女人終於發現了異常。她一邊切著菜,一邊委託坐在客廳的丈夫去替她看一下男孩。
男人應了聲好,然後推開了男孩的房門。
門剛開了道細縫,一股刺鼻腥臭,充斥著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