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這個朋友太欺負人啦,一個人吊打全部。」汀野學著他曾經在電話里裝可憐的語氣,緩慢地、吐詞清晰地、一字不差地給念出來。
「全部?」汀野朝休息場抬起下巴:「請問,藩何吊打你嗎?」
謝書榮又露出上次幫他貼廣告詞的表情,歉意、聳拉著眉眼,語氣自責,甚至還帶點委屈。
「阿野,那次確實是藩何在欺負我,他喊了一群五大三粗的人過來圍我,說什麼都要跟我打一架。」
「那我當然不能表現得太會,不然他輸了萬一惱羞成怒還是得抓著我打一頓。」謝書榮停了一秒,說:「之所以在電話里騙你,主要是希望你能來。」
汀野問:「為什麼?」
謝書榮略顯無奈:「因為你來了他就不會欺負我了。」
其實他說的這些有個很明顯的邏輯錯誤,如果藩何真的是專程去找人麻煩,又怎麼會放任謝書榮下場換替補,還讓他接汀野打來的電話。
更何況藩何不是這樣的人,頂天了也就在賈小五面前吐槽兩句,他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所謂的五大三粗的朋友。
謝書榮明顯又在撒謊。
但汀野卻不打算計較了,他把礦泉水遞出去,這次沒有移開,謝書榮成功拿到了它。
仰頭灌水時,汀野能看到他繃直的肩頸線條,以及上下滑動的喉結。
說不清是為什麼,可能因為他演得太可憐,也可能是因為他眼尾處的蓮花印記在剛才看上去像要凋零般,又或者是他最後那句話。
總之汀野心情出乎意料的舒暢,連帶著中午吃的那碗三鮮面都順眼起來。
「你要去試試嗎?」謝書榮用手背擦掉溢出來的水痕。
汀野:「輸了怎麼辦?」
謝書榮笑了笑:「我給你兜底。」
汀野:「可是我沒報名參加,這也可以上嗎?」
事實證明,這是可以的。
不,應該說是只要有謝書榮在的地方,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
於是汀野替他打了下半場,場上的人除了藩何他們那群街溜子外,沒人感到奇怪,這大概又是謝書榮的某種魔法。
為了防止圍觀群眾察覺到什麼,汀野壓著嗓音說了句:「我是替補。」
藩何恍然大悟:「難怪。」
比分領先一大截,汀野打得毫無壓力,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運動過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有時候做久了會很恍惚,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大三學生,而是一個早已被社會磨平稜角的無聊大人。
所以當風吹過耳畔、歡呼縈繞時,汀野是高興的,但他已經有兩年沒摸球了,現在突然站在場上,倒有點像個剛落地的嬰兒,連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動。
於是,在汀野同手同腳的滑稽投球表演里,他們組成功丟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