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之夜》宛若天籟,顧梔小姐實乃上帝賜予人間的安琪兒,如能在下地獄之前一見人間安琪兒的芳顏,不枉我入世一遭,活這一回。」
……
「夠了夠了!」
古裕凡專挑肉麻嗯念,念得聲情並茂,顧梔則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古裕凡,捂著耳朵,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這輩子就沒聽到過這麼酸的酸話!
古裕凡撣了撣手裡的一沓報紙:「每期的讀者來信一半以上都是寫給你的話,我接著給你念。」
「你的歌迷一天不見到你,就要一天接著給報社寫信,一天天來咱們公司樓下等你。」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顧梔渾身彆扭得就像在用指甲撓牆,這輩子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慶幸過自己不識字,她伸出手阻止古裕凡,生怕他繼續念下去,「我拍,我拍行了吧!」
顧梔開始對歌迷這種生物有些無語了:「拍兩張照片你發出去拉倒!我就長這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有什麼好看的!讓他們不要再給報社寫這種東西刊登出來了!我,我想吐!」
古裕凡沒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地勸慰,條條利弊分析,結果還比不上幾句噁心的酸話,不過好歹目的是達到了,滿意地笑了笑:「什麼時候去拍?」
顧梔整理著自己被噁心到的胃部:「隨便。」
古裕凡答得乾脆:「好的。」
——
《茉莉之夜》很紅,一直紅到了霍氏。
霍廷琛食指輕輕抬起留聲機的唱針,歌聲戛然而止。
霍廷琛拿起那張唱片,上面印著「顧梔唱」。
他冷冷笑了一聲。
他還以為顧梔那麼毅然決然那麼硬氣,離開他後會搞出個什麼名堂,結果現在,不簽他給她開的極盡一切姨太太優待的合同之後,就是去當賣唱的歌星。
歌星都是拿工資的,唱片賣的再好,也是唱片公司賺錢,跟歌星沒有一點關係。
顧梔放著他霍廷琛的姨太太不當,跑去當拋頭露面,一個月頂多兩千塊錢的歌星。
一個月兩千塊,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天價,可是這個「天價」,連他之前隨手送給她的一樣首飾都比不上。
陳家明說顧梔買下的那家珠寶行生意不溫不火,賺不了多少錢,並且到現在,還沒有房子,住在酒店裡。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也不知道當習慣了穿金戴銀的顧梔,發現自己唱一月賺的錢,還不如自己之前隨手送她的一個首飾賺錢時,心裡會是個什麼感想。
會回來求他原諒?像三年前那樣,抱著他的胳膊求他收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