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海棠花未眠 作者:当年海棠
,像被遗弃的一尾鱼,有那么一点颓废诗身的意味。
他和那只猫不一样,猫纵然荒凉,可身上还是带着暖意的,鱼不一样,鱼是彻骨的荒凉,细密的鳞片寒冷又固执地覆在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有着他的骄傲。
张会长端着酒杯过来,给这尾鱼敬酒,嘴里称赞着:许导演,这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可欣她有什么地方不会拍不会演,您多教教!啊,啊……
这青年导演其实不喜欢喝酒,但还是举起手中酒杯,没办法,谁叫面前这人是自己这部电影的投资商?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声音大得有些刺耳,许导演注意地看了杯壁一眼,疑心那里裂开一条缝,其实并没有,裂开的是一尾鱼的鳞片。
酒喝下去,张会长问他:许导演,这第一场戏什么时候拍啊?
青年抿了抿嘴唇,可能要晚些时候再拍。
啊?怎么?
第一场是拍女主角站在门框旁的戏,他一说到电影,话就不知不觉多起来了,神情也放松得多。
照剧本,旁边该有一株开花的海棠树,镜头要把花也拍进去,我本来想拍红海棠的,可是你知道,红色的东西一拍,在电影上就变成了灰颜色了,拍出来不好看。
白海棠拍出来就不错,至少不是灰色的,可惜白海棠少,我一时找不到。
前一两年美国不是有部有声片上映?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拍一部有声的电影就好了,声、色、光、影,我们现在的电影是只有光影,没有声色,什么时候电影上也能拍出彩色就好了。
张会长在他旁边听他这里说一句,那里说一句,早有些不耐烦,只说道:
这电影当然是早些拍完早些上映的好,你管它那红海棠拍出来好不好看?只管拍不就完了么,看电影的又不是去看那海棠花的,你管它红色灰色还是白色?那么较真干嘛!
许导演只是摇头,不行,还是得找一株有白海棠的地方拍。
张会长气乐了,跺脚道:
嗳哟!这么死倔的人!白海棠可是少见哪,你这拍电影还要它恰好长在门框旁,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再说灰色和白色不是差不多嘛,差不多得了!
这导演还是摇头:灰色是灰色,白色是白色,拍出来就是不一样,红海棠拍出来不好看。
张会长有点怒了,硬邦邦撂下一句:
反正这电影下月就得拍!不拍?哼,我撤资!
哟,爸,您这好端端地干嘛撤资啊?张可欣端着酒杯过来,笑道:您这撤资了,我这女主角的份儿不就丢了?
张会长鼻子里哼出一声,要不是为你,我早把钱撤出来了!
顾寒瑞在一旁听了半天,懒洋洋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说道:白海棠啊,我知道一个地方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