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只好搖搖頭,騰出一隻手,自己從小憶的背包里把她的錢包掏了出來。走的時候,她嘆口氣拍拍小憶說:“有什麼事慢慢說,別來火!”
藍說完,扶著她受傷的小高走遠了。醫院空曠的大廳里只剩下葉和小憶,靜得不可思議的幾分鐘過去了,小憶終於恢復思維,她衝上前,一聲不響,開始閉著眼,瘋狂地朝著葉的身上打去。
葉不躲也不閃,任小憶對著他拳腳相向。手裡的保溫瓶被打掉了,咕嚕嚕地朝著遠方滾去,一直一直滾到大門邊,又被門擋回來,打了個旋,終於停住。
小憶卻是不肯停,手打累了,就扯下身上的包來打,布包打在葉的棉衣上,發出一下一下沉悶的迴響。眼看小憶打到jīng疲力竭,葉這才捉住她的雙手,嘶啞著嗓子問:“夠還是沒夠?”
“為什麼?”小憶流著淚連聲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冷靜點。”葉放開小憶,表qíng真的冷漠得可以。
小憶絕望地後退一步,用幾近哀求的口氣說:“我們認識這些年,你說走就走,我不要求任何,只求一個原因,難道也算過份嗎?”
葉看著小憶,眼神空dòng地說:“算我對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你這個白痴,傻瓜,不負責任的瘋子!”小憶高喊。
“隨便你怎麼想。”葉說,“我還有事,我要走了。”
說完,他徑直朝著大門外走去,就在他彎腰拾起地上的保溫瓶時,不肯死心的小憶朝著他直直地沖了過去,她從後面攔腰抱住葉,將泛濫的眼淚流到他的衣服上,低聲說:“我可以忍受這些,忍受這一切的一切,但是,請你,請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葉,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你告訴我原因,可以不可以?可不可以呢……”
葉的背僵直了一下,然後,他掰開小憶的手,費力地轉過身來,對著小憶一字一句地說:“你聽好,我和你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係,過去的一切已經結束了,要知道這樣的糾纏,沒有任何的意義。”
“糾纏?”小憶放開葉退後一步,在剎那間蒼白了臉,葉用的這個形容詞讓此刻的小憶毫無自尊可言,恨不得將自己撕的粉碎再灰飛煙滅,在這個無qíng的男人面前消失個gāngān淨淨。從此一了百了,只當紅塵滾滾從不相識。
或許,這只是夢,因為太想重逢,所以才會有此刻?
葉沉默著,不做聲。因為絕望,小憶雙腿發軟,站也站不住。她凝視著葉,葉也凝視著她。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小憶以為葉會伸出手來擁抱她,可是,這一切最終只是一個可怕的幻覺,葉只是站在那裡,隔著很近很近卻是今生再也無法觸及的距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第二章(7)
就在小憶感覺自己再也支持不住的時候,忽然有人從身後一把扶住了她:“小憶,你怎麼了,藍呢?”
不用看,也知道是劉唱。
對面的葉看著劉唱,嘴角竟然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微笑讓小憶的心裡如被一把尖刀硬生生地拉了一把,刺痛過後,有溫熱得如血一樣的東西湧出來瀰漫了全身。
“沒事吧?”劉唱問道。
“帶我走。”小憶回身低聲對劉唱說,“帶我走。”
“好。”劉唱看著葉,心裡早就明白了七八分。他一把攬住正在顫抖的小憶說:“我們走吧。”
不再看葉,小憶任劉唱摟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出醫院,發現雨越下越大了,鋪天蓋地,像是要把整個世界給活活地淹沒。好不容易攔住一輛出租,劉唱細心地扶小憶坐進去。司機問:“去哪裡?”
劉唱在小憶耳邊輕聲問:“去哪裡呢?”小憶把頭死死地埋起來,不肯講話。劉唱只好無可奈何地報出學校的地址。車緩緩啟動了,車窗外除了一點迷離的燈光,什麼也看不清。縮在那裡的小憶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痛苦的呻呤,劉唱把頭伸過去,發現她把衣袖擼起來了,正在死死地咬自己的手臂。
“你做什麼?”劉唱心疼地抱住她說,“快放開!放開!”
小憶不聽,仍在死勁地咬。
劉唱心疼到心悸,他急忙俯下身來,把唇輕輕地印到她額頭上,溫柔地哀求她說:“放開啊,乖,聽話呵。”劉唱貼在額上的溫熱的唇讓小憶慢慢地安定下來,她終於放開自己,熱熱的眼淚流到劉唱的手背上,就著車內微弱的光,可以清晰地看見她手臂上已經有了一圈深深的紫痕。
“原來是真的。”小憶靠在劉唱懷裡有氣無力地說,“原來我不是做夢,原來是真的……”
“傻不傻啊,傻丫頭。”劉唱抱著小憶嘆息。
小憶不想在劉唱面前流淚,只好拼命地咬緊了嘴唇。
劉唱下決心一樣地說:“你不可以再這樣傷害自己,我不允許!”
見小憶不言語,劉唱又得意地說:“呵,我今天總算是放下心來了。看你失魂落魄這些日子,我原以為那位仁兄不是高過F4就是帥過王力宏,今日一見,不過爾爾,比起我來,貨色還差上二成呢。”
劉唱的話聽起來實在是有些不像話。小憶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躺在他的懷裡,她如夢方醒地推開他,坐直了身子。
劉唱笑笑,也坐直了。不說話了。
計程車司機見慣不怪,頭也不回,一直往前開。
小憶抱著雙臂,腦子裡浮上來的是剛才葉的樣子,他的jīng神看上去非常不好,鬍子也很長了,好多天都不刮的樣子。以前,他是那麼gān淨的一個男人,每天要洗兩個澡,和她親吻之前,喜歡嚼上一種特別的口香糖。他是那麼溫柔的一個男人,從來都不用很重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不管什麼,都是好好好,小憶是對的小憶說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