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見小憶執意要去,劉唱只好把小憶帶到了那個小區。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人命案的緣故,整個小區都顯得特別冷清,行人表qíng嚴肅,來去匆匆。他們並沒有走近那個房子,遠遠地看去,那個一樓的小單元顯得特別寂寞,往左邊走走,還可以看到後院裡的荒糙。那是葉和她曾經住過的地方,葉說過,如果她喜歡,可以把這裡買下來。小憶還記得,那屋子裡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個手拿風車的可愛女孩,還有葉買的粉色玫瑰,也許還在開放。一切都沒有變,唯一不一樣的是,葉不在了。
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他沒有留下任何的遺言。他們說,他虧空公款六十八萬,畏罪自殺。
畏罪自殺。
這是多麼讓人絕望的四個字。
小憶想起藍早上的時候還對自己說:“葉真的很不好,難道你就這樣袖手旁觀?”想起那晚,葉把頭抵在藍的胸前,血紅著眼高聲地喊:“過來過來,我們接著喝!”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那是他留在她眼中的最後一個鏡頭,她曾經愛到骨頭裡的一個男人,她可以和他分離,可以不與他再有任何jiāo集,可是她不能接受永別,尤其是,這種方式的別離。
太過殘忍。
想到這一點,小憶忍不住悲從中來,胃裡的翻江倒海又來襲了,跑到路邊拼命地嘔吐起來。
“走吧。”劉唱扶住她說,“你受涼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小憶說,“我只想回去睡一覺。”
劉唱把小憶送回了家裡。白天,劉唱寸步不離地守著小憶。晚上他要唱歌,就換成藍。藍端著一碗稀飯,大力拍著小憶的面頰說:“快起來,吃東西!”
“真吃不下,”小憶虛弱地躺到chuáng上,閉著眼睛說,“一吃就要吐。”
藍無可奈何地搖頭。
“藍!”小憶忽然從chuáng上坐起來,抓住藍的手臂說:“求你,幫我找個人,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我要跟她見一面!”
“好的。”藍說,“只要你乖乖把這碗稀飯喝了,外星人我也找來給你!”
藍沒有讓小憶失望,一天內,她就替小憶把事qíng辦妥了。
“她這些天都沒上班,我好不容易問到了她的地址和電話,她是葉總公司里唯一的女領導。”藍對小憶說,“不過我恐怕,你不願意見她。”
小憶迫不及待地接過藍手裡的地址條,一看紙條,小憶差一點就暈了過去!
天!
那竟是天天家的地址,一個小憶再也熟悉不過的地址,她曾經在那裡住過好長一段時間,她曾經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她根本就想不到,她會和葉有任何的jiāo集!
“難怪我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她面熟,原來,我在醫院裡見過她和葉。”藍說:“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奇異,今天我去找她的時候,你猜我看到了誰?”
“誰?”
“阿森。”
藍說:“她的女秘書講,這幾天阿森都在找她。你說,她們怎麼會認識?”
小憶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那場發生在天天家附近的車禍如同電光火石一般閃過小憶的心頭,剎那間,小憶什麼都明白了。她慢慢慢慢地蹲下來抱住自己,冷到骨髓的冷之後,她又吐了。
噁心的感覺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統統吐出來才肯罷休。
“走吧小憶。”藍把小憶扶起來說,“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不管什麼事qíng,身體好了我們再做打算!”
“我去天天家。”小憶努力地站起身來說,“現在就去。”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第四章(8)
“看完病再去也不遲。”藍勸她。
“是她bī死了他!”小憶不能控制地聲嘶力竭地喊道,“六十八萬,她控制他,六十八萬一條人命,無論如何她要負責任!”
藍慌亂地捂住她的嘴說:“不要瞎講,小憶你不要瞎講!”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小憶聲淚俱下地說,“我真傻,藍,我真傻,我被人家耍得團團轉,我真傻……”
“好了好了。”藍輕輕拍著小憶的背說,“別哭,乖,我替你約她出來見面。”
“別告訴劉唱。”小憶氣若遊絲地說,“這些事,我不想讓他知道。”
“好的。”藍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你要振作,逝者已逝,小憶,要愛自己,保護自己,你這樣,相信也不是葉願意看到的,你說呢?”
小憶點點頭,抱住藍,緊緊的。
她終於見到了她。
在老樹咖啡的包廂里,她與她對坐。
有人死了,有她愛過的或是愛過她的人死了,可是她還是老樣子,美得那麼的不動聲色,美得那麼吸人眼球,如同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小憶開門見山地說:“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他咎由自取。”她說,“我一次次替他補漏dòng,他卻一次次再犯。”
“你亂講!”小憶呵斥她說,“葉不是那種貪財的人!”
“你們究竟了解多少?”她問。
小憶被她問得愣住了。
“他有多少qíng人你知道嗎?他每天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他最喜歡抽的煙是什麼牌子?喜歡穿的衣服是什麼牌子?他心裡的渴望和焦慮呢,你又知道多少?”天天媽媽咄咄bī人地問完以後,替自己點了一根煙,又不屑地加上一句:“你只是個孩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