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案子,整个刑侦支队,法医、痕检上上下下连轴转,大半个月没休息一天。今天恰好调假,她刚攀爬上西区洲洋山,聂芷兰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老胡和另外几名科员负责其他案子,现在只有她和吕栋栋空闲。叮咛她别开车,打出租车过去,但这荒山野岭哪能打到车?她顺着小路下山,发动自己的车,什么时候到案发现场,只能听天由命,靠运气。
“哦。”万桐一时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颇有闲心地哼起歌来,余光瞅见右侧的女人皱着眉塞上耳机后,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小时候买糖哄她的言姨……
万桐熟练地驾着车,左转右转,最后拐进了几间瓦房,到末端,便是那间废弃的屋子。屋子外面的场坝停着三辆车,两辆是市局的,一辆是下辖派出所的。
她下车关上门,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烧焦味,皱着眉,与聂芷言并行踏入被警戒线围着的现场。
“火势很大,助燃应该是汽油。”法医科科员吕栋栋戴着口罩和手套,介绍道。
“让我看看尸体。”
“已经烧焦,现场取证很难。”
万桐见这边帮不上忙,就小跑到马昭身边,马昭说她是新人,让先跟着聂芷言锻炼锻炼胆量。
她快步向尸体那边走去,聂芷言已经穿戴上勘查防护装备。吕栋栋递给万桐一双鞋套,案发现场留下的脚印很重要,所以进入的人都必须穿上鞋套。
“口罩不够了,你等会儿捂着点鼻子。”年纪相仿的男生善意提醒她。
“死者口鼻和咽喉没有烟灰,考虑其他死亡。”聂芷言清冷的声音道。
“言……”见她轻蹙起眉,万桐收回差点破口而出的称呼,继续说,“聂法医,死者呈婴儿蜷缩状,我觉得他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比如火烧,才会蜷缩。”
她凑上前,强忍住刺鼻的气味和胃中泛起不适的酸水,观察尸体。
“错,火烧过的尸体通常都会呈(拳击手式)——四肢曲折,拳头收在下巴处,原因是火灾的烹烧使尸体脱水,肌肉收缩而成。”她话音刚落又开口,“栋栋,把尸体带回去,这里的环境不适合解剖。”
“聂法医,我可以观看解剖过程吗?”万桐深知,了解尸体,是办案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聂芷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点头默认了。第一天上班,就敢全程观摩解剖,有点胆量。
她们等痕检取完证,还是由万桐开车,聂芷言坐上副驾驶,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在省道路边停着。她给拖车部门打去电话,终究不放心,经过的时候,拿上了后备箱和后座一些必需物品。
万桐回了市局,还是先规规矩矩写完申请报告,才打听到警犬队附近的法医病理实验室,这是一座三层小楼,办事员告知她聂芷言在三楼普通尸体解剖室。刚转角上二楼,对方就已经穿好一次性解剖服站在更衣室门外。
“穿上。”冷淡地说了两个字,递给她一套蓝色的解剖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