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媽媽那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她知道了結果。
「媽媽……」
時安想說點什麼,出口卻只有一聲囁嚅。她默默走了過去,抱住了徐女士。
在同齡人里,時安長得算高的,此刻背著大大的書包,動作怪異地維持著這個擁抱。
一個來自女兒的擁抱,仿佛忽然間觸碰到了徐女士的哪個開關,讓她開始哽咽出聲,直至嚎啕大哭。
「安安,怎麼辦啊,我要沒有媽媽了。」
被媽媽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了一跳,但時安還是冷靜下來,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小手像媽媽以前安慰她一樣,在媽媽的背上輕拍。
「媽媽,別這麼悲觀,醫學已經很發達了。」
此刻只恨自己讀的書太少,一個振奮人心的例子都舉不出來。
徐女士哭了一會,眼睛比方才腫的更厲害了,鼻子也被擦得破了皮,不過情緒倒是漸漸平靜下來。
「安安,我跟爺爺奶奶說過了,接下來這段日子你就先到他們家去住,等外婆手術後,我再回來安排你。」
哭完的徐女士強撐著恢復了平日裡乾淨利落的風範,留下幾句囑咐後,三下五除二收拾了行裝匆匆離開,到村頭去等去縣城的大巴。
方才還哭聲震天的屋子一時間清冷下來,靜的可以聽見屋檐上雨水下落的滴答聲。
時安靠著門框慢慢蹲下,此刻才開始真正接受外婆患癌的事實。
那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親近的人,親手把她帶大,直到上小學才和她分開的人,要躺在冰冷的手術室,接受命運的垂憐了。
晶瑩的水珠從房檐上落到地面,也從時安的眼眶滾落出來。少女將頭埋在膝蓋上,瘦削的脊背開始抽搐,整個人漸漸失聲。
時安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虎大人」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整個人才從悲痛中回過神來。
伸手摸了摸虎大人的狗頭,時安擦乾淚站了起來。
「走吧虎大人,我們去爺爺家吃飯。」
此刻,懷川縣的某處體育場,滿頭大汗的小男孩利落抬腳,轉身一個漂亮的迴旋踢,將足球射.進網內。
「漂亮!陳頌好樣的!」
被誇的男孩表情淡淡的,一邊解下手腕上的護具,一邊努力掩飾自己獲勝的驕傲恣意。
絲毫不知道,兩百公里外的九雨村,有個哭的可憐兮兮的時小安。
夏日黃昏,被烈日炙烤了一個白天的大地終於難得有了一絲清涼。
成年人的悲傷都可以被時間療愈,何況是本就像旋風小太陽一樣的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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