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有時候也能反應一段感情的深淺。
這是時安近來,以旁觀者的姿態得出的結論。
在和時媽媽離的一個月里,時自秋像換了一個人。不至於說是浪子回頭、洗心革面,但也稱得上「巨大的改變」。
前幾年的時自秋,像是一頭不甘失敗的鬥牛,沒頭蒼蠅一樣東一頭西一頭的亂撞。各種生意買賣,各種「賺快錢」的方法都插了一腳,最後賠的血本無歸,抽菸酗酒,終日在娛樂場所混沌度日,讓時安差點認不出這是當初老實本分的爸爸。
時媽媽的離開,仿佛一頭冷水潑下去,讓不願醒來的人徹底清醒。
醒來的時爸爸,自動承擔起了時安的生活費,遠赴西北地區,幹起來從前建築工人的老本行。
說不上是對是錯,至少時安覺得,這樣的爸爸雖然暗淡無光,身份平平無奇,但也要比西裝革履,整日醉醺醺的爸爸好得多。
深切的思念觸動著名為親情的那根弦,最後帶著理智一起共鳴。
等時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新興起的APP上,買好了去西北的高鐵票。
外公和時媽媽知道後,看向她的目光寫滿了反對與不認同,但終究因為時安剛剛斬獲了一場盛大的考試,都沒有說什麼。
「我陪你一起去,到了以後你去見你爸,我在賓館等你。」
徐女士離婚後經濟壓力驟減,又擺脫了家庭主婦的身份,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風格比年輕時更甚,知道時安的決定後當即跟領導告假,也給自己訂了張高鐵票。
時安撇撇嘴,不敢反駁,乖乖滾去臥室收拾行李。
西行的高鐵在山原之間穿梭,虎背山微不足道的身影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更陡峭的的岩壁,更遼闊的田野。
時安聚精會神地盯著窗外的景色,母女倆一路無話。
「喜歡外面的世界,就努力考個遠一點的大學。」徐女士瞥了一眼自家女兒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又是嫌棄又是好笑。
「但我也不嫌棄懷川。」
時安扭過頭注視著媽媽,語氣認真地強調道。
時媽媽一愣,想反駁,但看女兒認真的表情,最終沒有說話。
懷川有什麼好的,經濟落後,交通閉塞,教育條件也就一個懷川中學能拿得出手,她希望時安以後飛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回來這小縣城。
時安沒說話,因為不出意外的話,有個叫陳頌的傻子,馬上就要回到被媽媽嫌棄的懷川來讀書了。
時自秋打工的地方叫平城,是一個比懷川還要落後的小縣城。
越接近平城,空氣就越發乾燥。卷著細沙的狂風不時發作一陣,打在人臉上,颳得皮膚生疼。
徐女士的眉頭自下列車就沒展開過,此刻裹緊了臉上的絲巾,濃重的低氣壓讓身為女兒的時安都想退避三舍。
「媽媽,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