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願地放棄了許多可惡的手段,拋棄了身上可惡的本能,只採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去愛一個人。
即使有可能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什麼都得不到,也甘之如飴。
可是現在,他也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都得不到的結果。
他真的太愛這個人了,拋去一切應該愛的原因,依舊愛這個人。
所以他迫切地,極端地,想讓這個人也愛自己。
鳳凰終於平穩落地,八音盒也停了下來。
樂聲悠揚回音減弱,他在遍尋不得的苦惱夢境到了天明。
早晨起來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端著蜂蜜水去敲門。
沈不棄昨晚上在「鳳吟」上轉了兩個小時,回來已經很晚,又通宵做手工,眼下一片紺青。
他拽開門,看到外邊是季維時,心情複雜。
昨晚上秦澈又哭又鬧地在天上飛了兩個小時,嘴裡嚷嚷的全是讓他勇敢地去被愛。
沈不棄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說心底沒有觸動那是假的,任誰親爹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鬧兩個小時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若是讓他突然就能順理成章地接受什麼,他也做不到。
禁區夢境裡的二選一還在眼前,他可以讓自己被愛,但他不能辜負別人的感情。
他總不能,吊著這個人。
但爸爸說得也有道理,或許,他應該試著接受這個人的愛。
先享受被愛,才能愛別人。
所以這一次,他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杯溫熱合口的蜂蜜水,入口酸甜。
擦過的指尖讓季維時愣住,他眨眨眼,乾巴巴喊出一句:「好喝嗎?」
然後頗為小心翼翼地補了句:
「哥哥?」
沈不棄點點頭:「比檸檬的好喝。」
「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泡,」季維時聲音顫抖,「我也覺得特別好喝,每次我都先嘗一嘗,好喝的就給你端過來,這個是西柚的,我覺得比普通柚子好喝。」
「嗯。」
雖然告訴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可是沈不棄還是被他話中的熾熱燙到。
他端著喝完的玻璃杯不知所措,季維時確認他不喝了自然而然接過來,沈不棄手裡的玻璃杯變成了一枝玫瑰花。
「是不是特別好看呀?」季維時問,「這是剛剛摘的。」
沈不棄驚訝道:「剛摘的嗎?竟然沒有刺。」
當然沒有刺了,花了兩個億培育的新品種,如果有刺一個項目組都得去坐牢子。
季維時垂首含笑,沒說出真相,只道:
「以後,送你的每枝玫瑰,都沒有刺好不好?」
他仿佛把自己也歸入了玫瑰的行列,自覺給自己去除了傷人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