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是他自己的話,他肯定也會這麼選的。
葉風在心裡反覆找尋寬慰自己的理由,他自己勸自己,自己說服自己,可是心裡的難過卻沒法得到一絲一毫的慰藉。
這些道理再清楚不過了,可同時也再殘忍不過了。
這清楚的代表著,邊沂南放棄了他,就像他說的那樣——
到此為止。
他沒有被邊沂南堅定的選擇。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也沒辦法去心生怨懟,畢竟另外一個選擇是他根本抗爭不過的,哪怕給他再多一些的時間,也抵不過的……
他笑著,他哭著,他拼命點頭,嘴裡喋喋不休著:「對、對的,你應該選擇你的媽媽,媽媽治病比較重要,是對的,我……我現在幫不了你啦,我……我……」
他也不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可能是想說他現在沒有經濟能力幫他媽媽渡過難關,又或者想說我不怪你,再或者是謝謝這幾個月的陪伴……
想說的似乎很多,可最終卻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什麼都說不出來,哽咽到失去聲音,只有眼淚不斷地掉,斷了線,像是一個情緒的宣洩口,讓心裡的酸痛不斷地蒸發。
「嗯,能遇到你很開心,即使短暫……」理智的人情緒從頭到尾的穩定:「你會遇到更好的人,比我好一萬倍,也不會讓你哭的這麼傷心。」
葉風哭到抽噎,低著頭擦掉不完的淚,嘴裡胡亂說著什麼,卻聽不太清。
邊沂南也沒想聽清,他說:「回家去吧葉風。」他重新提著行李箱轉身:「我給你哥提前打過電話了,他應該在樓下等你。」
走了幾步,身後的人還是沒跟上來,他頓了頓腳步又說:「別讓你哥等太久。」
最終,葉風提著那個被留下的最小的行李箱,磕磕絆絆地跟上男人的步伐,抽噎還是停不住,打著哭嗝拖著行李箱一邊走一邊不停地空出手抹眼淚。
葉凜的車在樓下等了很久,邊沂南一眼看到,拿著行李箱過去,雲硯率先下車將後備箱打開:「放這兒吧。」
兩個行李箱被整整齊齊放進去,葉風推著最後一個拖沓著腳步過來,邊沂南上前兩步接過,動作麻利的將其落置歸位,仿佛迫不及待把人送走一般。
雲硯看了看還在哭的小少爺,又看看邊沂南,擦身而過的瞬間小聲告知:「葉總的耐心已經告罄了。」
他坐回了副駕。
邊沂南抬手握住車門把手,第一下卻沒拉開,深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幫葉風打開后座的車門:「再見,葉風。」
葉風站著沒有動,淚眼婆娑地看著邊沂南,臉上狼狽極了,全是胡亂抹開的水痕,眼睛哭腫了,尾端綴著刺目的紅。
他沒有對方那麼坦然,說不出「再見」,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口齒不清地問:「那你還會愛我嗎?」
邊沂南頓了一下,而後瞥下目光回答:「不會了葉風。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