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的大門門縫透出飽滿的色彩,鼎沸的人聲與燥熱的音樂聲糅雜在一塊,裡面的氛圍與它所處的偏僻環境完全是兩個極端。
談昭面不改色走了進去,最先入眼的便是各色各樣的人,他們分布在酒吧的各個角落。
三點鐘方向,一個穿著鱷魚皮夾克的光頭壯漢正在與人比划拳喝酒。
酒瓶在桌子上堆疊了出一個壯觀的高度,他粗壯虬結的肌肉繃起,身形看起來十分魁梧。
七點鐘方向,角落裡待著一個喪氣陰鬱的吉他手。
他蜷縮在角落,手有搭沒搭地彈著斷斷續續的吉他音樂,憂傷的音樂隱沒在熱烈的音響里,他過長的捲髮凌亂披散在肩周,酒瓶子散落一地,看起來就像個流浪漢。
一點鐘方向,一個長相丟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普通社畜拿著酒杯默默飲酒。
他似乎是才剛剛下班,一身正式的職業西裝還沒有來得及換,附近的桌子上還擺放著他的公文包。社畜鼻樑上掛著厚厚的鏡片,在燈光的反射下一片白光,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十點鐘方向,一個半身義體化的刺蝟頭少年混跡在人群里談笑風生。
在迷離的燈光下,他那冰冷鋒利的金屬義體手臂大腿顯得格外突出,一般人即使選擇義體也會選擇與人體接近的仿真義體,使得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異類,而不是像他一樣赤.裸裸將金屬結構都暴露在空氣里。
短短的幾秒內,談昭已經將整個酒吧的環境給掃視了一遍。
所以,誰才是她的接頭對象呢?
反叛軍發過來的消息也不全面,他們只告訴了自己接頭的地方時間,卻沒有告訴自己接頭的人是誰。
所以,談昭還得自己找出那些藏在暗處的交接人。
談昭在打量他們的同時,那些人也在打量談昭。
一個年紀小到稚嫩的丫頭來到了這種地方,衛衣休閒褲,該不會是什麼叛逆少女離家出走的戲碼吧?
酒吧里依舊熱鬧,可眾人的眼神早已在無形中打了個來回,他們在試探。
能聚集在這裡的當然不可能是好人,或者將他們形容為繁華都市下的臭蟲更加合適,他們的手段甚至比一些貧困區還要惡臭。
談昭曾貧困區生活了十幾年,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那些隱晦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和若隱若現的惡意。
但她沒有在意,而是打開了光腦,她與反叛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反叛軍發過來的那一句話里。
談昭將光腦閉上,她鎮定自若地穿過了重重人影,走向了酒吧中央的吧檯。
這一幕像極了小白兔自投羅網,落入狼群的圍獵里。
可只有知道實情的人才清楚,白兔並非白兔,而是經驗老辣的獵人。
談昭屁股才剛落座,還沒有捂熱座位,一個穿著酒吧黑白制服的藍發女人走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