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重,當年宗主見你心術不正,只廢了你的內丹將你逐出師門已是仁慈,可沒想到現如今你竟然依舊不知悔改,甚至弒父弒母墮身魔族,實在是令我萬劍宗蒙羞!」
一穿著白色長衫的男人持劍而立,聲音鏗鏘有力,望著黑衣男人的視線裡帶著毫不遮掩的厭惡與鄙夷:「自古正邪不兩立,今日我等便要將你挫骨揚灰,已告枉死在你手中的無辜修士之靈!」
「正?邪?」面對著聲勢浩大的圍剿隊伍,站在崖邊的男人突然狂笑了起來,他轉過頭,帶著些許玩味的視線一一在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臉上掠過,猩紅的眸子裡閃著不可一世的狂傲,「就憑你們這些只會趁本尊渡劫時功力只剩一二才敢成群結隊一擁而上的鼠輩,也敢在本尊面前叫囂什么正邪?」
「你——!」
「本尊記得你。」賀九重的視線忽然在先前聲討他的劍修身上停了一停,眉頭一揚,笑道,「三年前,你與本尊在孤芳城偶遇,你曾匍匐在本尊腳下磕了一百個響頭求本尊不要殺你。」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先前義正言辭的劍修被身旁同行者的竊竊私語弄得臉色乍青乍白,憤恨地握緊了劍,怒聲道:「賀九重,休得胡說,辱我聲譽!」
「胡說?」賀九重玩味地望著他,「便是本尊胡說,你卻也不敢棄了你的防護罩過來本尊此處同本尊來個較量——名門正派?哈哈哈哈,好個縮頭縮腦的名門正派!」
紫色的閃電盤旋在他的上空,亮度甚至有些灼目了。耳邊隱約有雷聲響起,像是在預示著接下來將要降臨的風暴。賀九重站在崖頂瞧著與他在此處僵持著的正道大能,驀然一抬手,將周遭所有的防護罩都撤了去。
刺目的光電下,他額心中暗色的火焰圖騰像是驀然活了似的,在那猩紅的眸子映襯下顯得越發鮮艷奪目起來。
轟鳴的雷聲中,望著因為失去保護而驀然陷入恐慌的眾劍修,賀九重張狂大笑:「今日渡劫,本尊能以一人之身得了這麼多正派大能一起同歸虛無,本尊實在高興。」
紫色的閃電將漆黑的天空瞬間割裂,它像是終於找到獵物的巨獸,兇猛地張開獠牙向通天峰劈來。處於雷劫中心的男人張開了雙手,狂風將他寬大的黑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那一雙猩紅色雙眼微微眯著,閃著叫人不寒而慄的冷光:「若本尊不死,歸來之日,便是九州染血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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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蟬鳴陣陣,正是熱的時候。
葉長生擦一把額頭上的汗,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畫的符陣與書上又對照了一遍。直到確定了分毫不差,這才將書放到了一邊,從檀木盒子裡取出早就準備好了的香點燃放在了神龕里,然後用刀劃破手掌,將噴湧出的鮮血灌進了地上的符陣之中。
像是被他的血所影響了一般,原本死寂的屋子裡突然開始傳出了輕微的躁動。明明先前還如蒸籠一樣的屋子似乎在瞬間就陰冷了下來,夾雜著忽近忽遠的竊笑聲,聽的讓人汗毛倒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