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重眯了眯眸子,又問道:「剛才你氣息亂了,夢見了什麼?」
葉長生微微垂了垂眼,似乎是想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開口道:「我夢見我小時候。那時候怕鬼怕的厲害,每次出門回來就要發高燒。我師父為了治我這個毛病,特意找了幾個厲鬼封印了鎖在屋子裡讓我瞧,說是什麼刺激療法。我當然不願意啊,就哭著求著拍門,正拍著呢,那頭門突然開了——」
他忽然掀了眼皮看他一眼,挺直了背脊用一本正經地道,「於危難之中,我就這麼看到了你英勇的身影。再然後一激動,就醒了。」
賀九重似笑非笑:「葉長生,你說謊的時候是不是眼睛都不會眨的?」
葉長生想了想,搖搖頭反對道:「還是會眨的……這是人體的本能!」
賀九重驀然探過身去,他一手握成拳抵著牆,另一隻手猛地地卡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微微往上抬了一分,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幾乎是要在他的臉上瞧個窟窿出來:「老實說吧,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長生被迫仰起臉看著賀九重,好一會兒緩緩地眨了一下眼,揚揚唇笑了起來:「你在擔心我嗎?」
賀九重的神色里流露出幾分危險,對於葉長生插科打諢的態度似乎十分不耐:「你的陽火有一瞬間幾乎全滅了。」
葉長生望了他一會兒,抬手將賀九重卡著他下巴的手拿下來。矮身繞過他手臂的包圍圈,赤著腳下床從包里翻出一顆糖含在了嘴裡,再掀了掀眼皮望過去,帶著些漫不經心笑眯眯地解釋道:「啊,大概是那小女孩哭的太厲害了,不小心沾染上她眼淚里的怨氣了吧。」
賀九重坐在床邊與他對視,沉聲問道:「你早知道會這樣?」
葉長生將嘴裡的糖嚼碎了咽下去,舔舔嘴唇,感覺恢復一點元氣了,這才嘆著氣道:「所以我說了,這次幫忙我真的是虧大了。」
賀九重道:「你可以選擇毀約。」迎著葉長生眼裡透露出「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的震驚,神色冷淡,「反正你本來就是一個以坑蒙拐騙為生的職業神棍。」
葉長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賀九重揚揚眉頭:「那麼?」
「那麼這會兒剛好差不多了,我們不如現在就出發?」葉長生趕緊從旅行箱裡拿了一套乾淨的外套換上,一臉嚴肅認真,「畢竟時間不等人啊。」
賀九重望著他:「你都已經這樣了還是要去?——你不是怕死麼?」
「不是有你在嗎?你這麼厲害,就算我死了你也能從閻王那兒把我搶回來的對吧親愛的。」葉長生拍拍身上衣服的皺褶,又道:「而且我覺得你對我可能有什麼誤解——雖然我是個神棍,但是我絕對是個愛崗敬業、誠實守信,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遵紀守法好神棍!已經答應下來的事,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我們一定會不懼艱辛、不折不扣的全部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