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記憶里向來算不得好,饒是他這麼認真地將能記得的線索梳理了一遍,也只能勉強想起那是一個半路轉學過來、總帶著深色鴨舌帽坐在教室的角落裡,幾乎不怎麼和別人說話的孤僻身影。
嚴格說來,別說是朋友,就是同學身份,因為葉長生和張思遠分別轉學的緣故,他們兩個也不過堪堪只相處了兩個月。
他摸了摸鼻尖:要不是因為那件事兒,估計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指不定都還記不得他曾經認識過這麼一個人。
畢竟都過去六年多了。
葉長生想了想,事情的起源似乎是因為全班為他的轉學所特意組織了一場歡送會。
他記得那是七月份,剛剛考完期末考,正是最熱的時候,十五六的半大孩子湊在一起去了臨縣的避暑聖地,一同胡吃海塞、唱歌打牌胡鬧了兩三天,到了最後一天晚上,不知道是在誰的提議下,已經玩瘋了的幾十個人又來到了當地最有名的一個小荒林,說是要來一場試膽大賽。
幾乎是聽到這個提議的一瞬間,他就覺得頭皮隱隱有些發麻。看著那群興致勃勃的組織者們舉了舉爪子,葉長生決定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趕緊選擇帶頭反抗:「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天又這麼晚了,要是出了事那多不好。」
他的話一出,周圍幾個膽子小些的女孩連忙點了點頭,但是還不等他們這群人繼續發表意見,另一群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們便嬉笑開了。
人群里長得最高壯的男孩走過來,隨手拍了拍葉長生的肩膀,笑著道:「怕什麼,這一帶我年年都來,事前班長他們也過來探過路了,裡頭沒什麼危險的地方,閉著眼睛都不會出問題的!」
葉長生眉心微微動了動,覺得事情有些麻煩,正準備再勸一勸,卻見班上一向文靜內向的學習委員也開口小聲對他解釋道:「沒關係的,我們會留幾個熟悉地形的同學在裡頭接應,要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也能控制的。」
「不是這個意思……」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瞧著周圍一群人興味盎然的樣子,他心裡明白再說下去就是掃興了,暗地裡嘆了一口氣,終於也只能是妥協下來:「好吧,那我們先過去看看。」
這邊鬆了口,整個班上的男生都吹起口哨歡呼了起來——除了呆在最角落那個用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莫名顯得幾分孤僻陰鬱的那個男孩。
這是兩個月前半路來的插班生?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姓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