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在他的那個眼神中體會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抵抗住了這個誘人的提議:「好歹是收了他們好處的!」
賀九重用舌尖輕抵了一下唇,笑道:「如果你堅持的話。」
葉長生嘆一口氣:「別跟我說話,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
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說話間,計程車已經將他們帶到了目的地。和賀九重又沿著小路走了一節,葉長生領著他熟門熟路地爬上了一個低矮的小山包。
山包的半山腰處有一個看起來有些時間了的墳包,墓碑上掩蓋在密密麻麻的雜草下,原本應該鮮亮的紅色刻字已經因為風吹日曬而顯得黯淡無光。
葉長生走過去半跪下來,伸手將墓碑前面已經有半人高的雜草拔了扔到了一邊,伸手在墓碑上拍了拍上面堆積的灰塵,笑了一下略有些輕快地喊了一聲:「師父,好久不見,我又回來看你啦。」
賀九重站在葉長生的背後打量了一下這個墳包。
雖然說墓碑前面雜草橫生,但是墳包上面卻乾淨得有些不正常了。瞥一眼周圍土壤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賀九重玩味道:「你的師父好歹算是對秦家有恩。能在在恩人死後就帶人過來過來挖恩人的墳,他們倒也是不怕報應的。」
「現成的利益和真金白銀在眼前吊著,讓他們殺人他們都不怕,挖一兩個墳算什麼?」
葉長生倒是看得來,他將自己的背包放到一旁,從包里掏出一隻狼毫筆、一盒硃砂還有一小瓶礦泉水。用礦泉水將狼毫的筆尖潤開,沾了硃砂將墓碑上已經褪色了的刻字又重新描了一遍。
「自從讀了大學,五年我都沒回來給師傅他老人家掃過墓了。」
好不容易將所有的字描完,看著墓碑上重新變得鮮亮的刻字,葉長生頗為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然後將東西又給收拾了起來:「這次雖然是為了幫秦潞拿紫龍佩,但是好歹也算是個讓我回來的契機,就憑這一點,我決定不記她的仇了。」
收好了東西,葉長生回過頭又朝著賀九重招了招手:「過來過來。」
賀九重看他一眼,不明白那頭想要做什麼,但是步子頓了頓,到底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走到了他的旁邊:「怎麼?」
「沒什麼,就是帶你過來給我師父炫耀一下。」
葉長生仰頭望望他,然後笑著地牽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到了陸呈墓碑的前頭。
「八歲那年的生日,師父給我算了一次命,說我這輩子都沒有父母子女緣,是個孤星的命格。」他聲音不低不高,臉上的表情平靜得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鬆,「我聽了很難過,哭了一天一夜。」
賀九重側頭看著他風淡雲輕的模樣,好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道:「你師父算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