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重皺緊了眉頭:但是好端端地一個人, 怎麼可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消失了?況且,並不單單只是葉長生而已。
他抬頭望了一眼荒涼得看不到半個人的崖底, 猩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沉色:那場詭異的車禍將車上所有人都全部牽扯了進去,除了他和葉長生, 餘下的應該還有十三名乘客。
就算葉長生意外消失了,那其他人呢?其他的十三個人也這麼憑空消失了嗎?
因為與葉長生失去聯繫所導致的焦躁感一直縈繞不去, 就在他思索著是不是應該再擴大範圍地搜尋時, 一股極細弱的波動感從身後的水潭傳了過來。
那波動太微弱了, 像是湖面上將歇的最後一層漣漪,賀九重微微眯了眯眸子, 轉身便往水潭的方向走了過去。
水潭約莫一丈見方大小, 潭水是極清澈的藍綠色,站在水潭邊一眼就能看見潭底的石塊與些許枯枝。
賀九重的視線掠過那水潭,然後忽地,一塊艷麗得幾乎有些刺目的緋紅色驀然闖進了眼裡, 他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右手往水潭的方向凌空一划,只見那潭底的那一抹緋色便立即從潭水中向上漂浮而來,然後倏然落在了他的手心。
只一眼,賀九重便立即認了出來這是葉長生一直隨身帶著的那塊血玉。但是這附近並沒有葉長生曾經停駐所留下的氣息,那他隨身的玉好端端地怎麼可能會在水潭裡?
而且,這塊血玉是一直都在這裡的嗎?
賀九重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他之前的搜尋已經極為細緻,水潭自然也是查看過的。如果這玉一直被留在水潭裡,他先前怎麼沒有發現?
再回頭看了看那個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的水潭,再思及剛剛潭中泛起的那一絲微弱的波動感,眉間鎖的更深。
——還是說,結界?
將手中被冰冷的潭水浸得寒意迫人的血玉輕輕摩挲了幾下,正思考著當下面臨的狀況,突然間,像是某種被強行阻隔了本能性的感應又瞬間被重新恢復,那種來自於靈魂上共鳴的顫動讓賀九重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長生?!」
另一頭的葉長生也是因為腦海深處這突然響起的聲音而微微怔了一怔,好在這會兒唯一坐在他身邊的女孩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能注意到他。不動聲色地將準備伸進池子裡的手又收了回來,面上沒有什麼動靜,但是腦子裡卻是立即試圖與賀九重開始進行對話。
「嗯,我在。」葉長生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一絲放鬆與安心,「真好,經過理論上兩個半小時,實際不知道多長時間的失聯之後,我又聽見你的聲音了呢——你一定不會想知道我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賀九重聽著那頭的聲音雖然有些許疲憊,但是總體上還算精神,心底一直緊繃著的一根弦稍稍地鬆了一點,他緊緊握著手裡的那塊血玉:「不,我想知道。」
「你從懸崖墜落之後就似乎在一瞬間裡消失了,整個崖底既搜尋不到你的蹤跡,也無法通過契約感應你的存在。」他的聲音極為低沉地,「你現在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