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離婚,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延續我和招娣的悲劇。既然錢家養不好孩子,我就自己養。」
「瘋了、瘋了……你簡直是瘋了!」李老太太有些歇斯底里,「離婚這麼丟人的事情你居然都能做出來,真的好意思!你要是離婚了,我跟你說徐來娣,那我們就脫離母女關係!」
徐來娣神色微微黯了黯,但是隨即卻是整個兒又堅定了下來:「好,那就脫離母女關係吧。」她淡淡地,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地握了握,「至少這樣,以後你們徐家要是遭報應了,脫離關係後,至少不至於牽連到我和我的兩個孩子身上。」
李老太太面前徐來娣一直習慣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會兒突然伶牙俐齒起來,簡直氣的那頭找不出話來反駁。
憤怒地又瞪她一眼,嘴裡又不乾不淨地罵了兩句,估摸著自己的兒子離去的時間,然後這才又追了過去。
等著那兩人都離開了,徐來娣將視線重新落在徐招娣的眉眼之間,許久,喉嚨里終於忍不住地發出一絲哽咽。
她跪坐下去望著妹妹的臉,哭聲竭力地克制著卻還是有短促的泣音:「你不是說要看看我這條路上到底有怎樣的風景嗎?你還沒看到,你怎麼能走?你怎麼能這麼走?」
她顫抖著手似乎是想摸一下她的臉,手指觸到她皮膚的一剎那,整個人終於撐不住了,伏在她身旁大哭了起來。
明明不透風的房間,這會兒卻像是突然颳起了一絲風。
那風像是吹拂過徐來娣的發,但是轉瞬卻又消失不見了。
*
張家最後到底還是鬆口同意了公安局那邊的法醫給男人進行解剖檢查。
法醫嚴謹地用手術刀剖開了男人的胸膛,卻見在一具完好無損的外殼下,裡面的心臟竟然像是被一隻手硬生生地捏碎了一般。再仔細看看,在那可破碎的心臟殘骸上,眾人還能看到一道道的類似於手指的握緊而產生的按更。
毫無疑問,心臟的徹底破損就是男人死亡的原因。
但是與同時,更大的疑問隨之席捲而來——他們已經同死者的母親確定過,在發現他死亡的前幾個小時,死者與母親都一直呆在一起,且先不討論究竟作案的人是怎麼隔著皮膚將他的心臟捏碎的,單純說是作案時間這一點,理論上就沒有人能夠做到。
——除非,不是人。
略有些荒誕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盤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一夜之間失去了兒子兒媳還有心心念念盼望著的「孫子」,這讓張家兩個老夫妻簡直是從雲端掉到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