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她才三歲……她才三歲啊!」徐來娣聲音顫抖著,喉嚨里似乎都有血腥味,「你們真的是……沒有人性。」
她看著老太太,黑色的眼睛裡帶著沉色:「我要你現在就去警局自首。」
老太太正趴在地上呻吟,聽到徐來娣的話,驚恐地抬頭:「自首?你……你在說什麼?」
「自首。」徐來娣笑了笑,「你不願意嗎?我是在幫你啊,媽。自首的犯罪人可以從輕處罰。只是去吃幾年牢飯又不會被槍斃,你怕什麼?」
老太太臉色灰敗,她求助似的看著身邊的錢老爺子,那頭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和善地看著徐來娣道:「就這樣?只要他自首了,你就願意生下這個孩子?」
「也許願意呢。」徐來娣笑笑,她將臉側的頭髮撩到耳後,一雙眼黑的看不見底:「而且我有選擇的機會,但是你們沒有,不是嗎?」
錢老爺子咬牙,剛準備說什麼,卻見身後的手術室紅燈一滅,裡面的醫生護士先後走了出來。
「醫生,我兒子——」
「錢浩的家屬是嗎?」醫生的聲音帶著一點機械化的遺憾,「雖然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但是傷患的傷勢實在太重,九點五十一分,徐浩應搶救無效已經確認腦死亡。」
在外面等著消息的幾個人聽著醫生的話臉上的表情頓時都變了一下,老太太似乎是感覺到了悲傷,但是在那之前,更深刻的恐懼卻是更快地蔓延了開來。
因為就在醫生宣布了錢浩的死訊之後,她聽見那個與他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的老伴,竟然會用一種她格外陌生的冷漠的語氣對著另一旁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的女人道:「好,我現在就帶她去警局自首!」
自首?坐牢?
不不不!
老太太感覺眼前一片片的黑,她被人用力地拽著領子拉了起來,明明四肢都癱軟無力,但是卻一點兒勁都使不出來。
徐來娣看著那個幾乎是拖著老太太離開的老爺子的背影,她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大笑,笑到最後卻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看,這樣的家庭多畸形。
在這樣一個家裡面,成為勝利者有多簡單。
為錢家生下兒子繼承香火。
怎麼樣的香火?這種畸形扭曲而又病入膏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