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聽著這話倒沒覺得有什麼,但是在他身後的賀九重聽著,眸子卻倏然眯了一下。
崔國勝聽著崔陽口無遮攔地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就覺得不好,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將崔陽擋在自己的身後,迎著那頭兩個人的視線,硬著頭皮開口道:「天、天師息怒,陽陽他……他還小,口無遮攔的,他不是那個意思……」
葉長生倏然就笑了,他偏頭看著崔國勝,慢悠悠地道:「崔總,你還記得我昨天傍晚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嗎?」
明明對面的少年人看起來是一副白皙文弱的長相,但是這時候他看著他的時候,那雙眼黑白分明的,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讓他心底生起了一點不敢直視的感覺。
「什麼?」崔國勝愣愣地問道。
「你半生福源也抵不住你的子女這樣消磨。」葉長生淡淡地道,「崔總應該明白,今天的這件事很可能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崔國勝微微低下了頭,他緊緊地咬緊了下頜,臉上的表情有些掙扎。
葉長生看著他,嘆了一口氣問道:「崔總是不是一直覺得,令郎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全部都是因為尊夫人沒能把孩子教育好的緣故?」
崔國勝似乎是沒想到葉長生會突然這麼問,他抬起頭看了那邊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也、也不是這個意思……哎,陽陽其實是個好孩子,就是他媽媽,把他慣壞了。」
葉長生視線掃過那個被崔國勝護在身後,明明已經受到了不少教訓,臉上卻還是依舊沒有半點悔改意思 的崔陽,彎著唇地笑了笑:「崔總是不是對『好孩子』這三個字有什麼誤解?能在八歲就犯下故意殺人罪的孩子,可不是什麼一句輕描淡寫的『慣壞了』就能一筆帶過的啊。」
崔國勝臉色一變,馬上就想辯解:「不不,天師誤會了,這件事陽陽絕對不可能是故意的——」
那頭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崔國勝的話,表示對於事情的真相沒有什麼興趣。
葉長生站起身來望著他,眼睛彎成月牙狀,連聲音都是輕快的:「是不是故意殺人已經不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內了,崔總沒必要對我解釋說明。我們約定好的就是將你屋子裡的那個小姑娘送回去,現在我的的任務已經完成,崔總只要將酬勞轉給我,我們兩個就算是兩清了。」
禮貌性地點了個頭,帶著賀九重便要離開病房。
只是在臨走之前,葉長生回過頭看著那個雙手緊握著放在身前,臉色帶著一點痛苦與掙扎的男人,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又笑眯眯地多嘴了一句。
「養而不教,縱子行兇……其實崔總身上背負的罪業與尊夫人比起來,也真的是不遑多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