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嫻佩聽著連崔國勝都這麼說,知道這次可能真的只能這樣了,一時心裡悲涼,忍不住哭的更厲害了。
她一直覺得崔家厲害,無論犯了什麼事情,只要多用一點錢總歸是能拿錢搞定的。
所以她膨脹了,飄飄然了。似乎連自己姓什麼都要忘記了。
但是現在,當這些以前他們玩得轉的手段被更厲害的人一一用在他們身上,深切地感受著這種連正當的反擊權利都被無情的剝奪的感覺,他們才能明白,作為被剝奪的那一方,他們的感覺有多麼令人絕望。
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這樣呢?
病房裡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女人的哭聲隨著屋外的蟬鳴,一聲一聲的,崩潰得讓人感覺到了絕望。
*
葉長生再次看見崔國勝已經是八月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老頭衫,身子微微有些佝僂,之前只是夾雜著些許銀絲的頭髮這會兒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的表情木然空洞,看起來幾乎看不出來第一次他們見面時他身上明顯的那種處於商人的精明的樣子。
兩人相遇,是崔國勝先向葉長生打的招呼。
他看著葉長生,從麻木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葉天師。」
葉長生禮貌性地點了下頭,回了一句:「崔總。」
那頭就笑笑,聲音低啞道:「別叫我崔總了。」他拖著半邊身子,姿勢不太正常地挪到了樹蔭下,背靠著樹幹休息了一下,「我早就不是啦。」
葉長生抿了抿唇,看著他的樣子,神色略有些複雜。
前段時間他和秦潞見過面,那頭也曾跟他提起過幾句。兩次連續的腦溢血發作讓崔國勝換上了輕微的偏癱,儘管不算太嚴重,但是想要重新回公司進行高強度的工作肯定是天方夜譚。
在給崔陽舉辦了葬禮之後,崔國勝就把自己在崔氏地產的股份全部賣掉了,手裡的錢除了留了一點以後生活,其他絕大部分全部都以崔陽的名義捐了出去。
「你說,我這麼做,能不能給陽陽攢點福報,讓他下輩子過得好點呢?」崔國勝垂著眼笑笑,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煙,沒點火,就放在手裡捻著。
「所有人都覺得是陽陽不好,驕橫跋扈,從小就不干好事,但是只有天師你說對了,他有錯,但是錯的更多的卻是我跟他媽。」
崔國勝臉上有些痛苦:「我真的很後悔。」
葉長生想了想,問道:「尊夫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