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欺負的人脾氣和軟,在他面前只能吃啞巴虧。而周圍的人雖然看不慣他,但也大多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作壁上觀。
雖然偶爾也會被他們指責兩句,但也並不會像今天這樣——那些人一個個如同吃了火藥一般,對著他指指點點的樣子,恨不得將他拖出去遊街才好。
與預想不同的結果卻讓坐在地上的老人面上難得地顯出了幾分心虛。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面對著眾人的指責,一瞬間他也不敢再說話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到了站,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原本坐在地上的老人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驀然一輕,緊接著隨著公交車後車門打開的一瞬間,整個人竟然是被人從後面提溜著後衣領,然後就這麼硬生生地被從後車門裡丟了出去。
眼瞧著那個老人被丟下了車,車裡的乘客先是怔了怔,隨即等反應過來卻是又忍不住地鬆了一口氣似得笑了起來,對著那頭的勇士就鼓起了掌。
沒了那個老人的胡攪蠻纏,車上很快又恢復了他本來應有的安靜。
葉長生坐在窗邊,微微撩開車簾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只見那個被扔出去的老人這會兒正坐在地上朝著公交車的方向似乎在破口大罵。
太陽要墜不墜地掛在地平線上,橘色的光漸漸模糊了白天與黑夜的界限。葉長生看到在老人的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突然站了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大約二十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一張臉明明該是陽光元氣長相,但是這會兒卻因為那不正常的慘白而顯得幾分陰鬱。
他站在距離老人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低著頭,一雙眼睛空洞洞地一直望著他。橘色的光明明從他身上籠罩了下來,地上卻沒有他的影子。
公交車又緩緩地重新開動,路邊還在叫罵的老人和那個詭異的男孩很快就全都被甩在了身後。葉長生緩緩地收回了視線,隨即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一十三分。
正正好的逢魔時刻。
賀九重注意到了葉長生有些微妙的表情,側過頭看他一眼,低聲問道:「怎麼了?」
葉長生眨了一下眼,隨即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不過是發現事情的發展好像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趣了。」
賀九重挑了一下眉,眼神里透露了些詢問的意味,但是那頭卻只是眯著眼睛笑,並不願意細說:「說好了不去多管閒事的,你現在可別招我。我們可是已經虧本虧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