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看著那頭的背影,還是覺得似乎是有哪裡不對,但是那頭沒有說,他這個做兒子的也不好逼問,緊跟著他身後起了身,隨即便也離開了屋子。
而就在兩人離開的一剎那,已經將窗戶關得嚴實的屋子裡卻又突然緩緩颳起了一絲風。那風四處吹拂著,將窗戶邊上的輕飄飄的白色沙質窗簾吹得獵獵作響。
窗簾飄飄蕩蕩間,裡頭若隱若現地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面色慘白的年輕男人來。
他微微低著頭,身子有種說不出的古怪的僵硬感。
男人的身上穿著一身已經洗的有些發白的廉價運動服,因此腳上那雙白色的嶄新球鞋在衣服的映襯下就顯得越發顯眼。
好一會兒,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終於微微抬起了頭,只見原先只是空洞洞的一雙眼睛這會兒望著王華祥和王超離去的方向,裡頭倏然爆發出了一股叫人不寒而慄的幽冷陰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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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生雖然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大約是上天註定他逃不過,但是左思右想卻也沒想到這份因緣會來的這麼快。
看著眼前雙眼因為長久的哭泣而變得浮腫,面色青白神色麻木的女人,葉長生微微嘆了一口氣,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那張笑得陽光開朗的大男孩的照片,咳了一聲而後緩聲問道:「所以這位馮女士,你是想從我這裡得到怎麼樣的幫助?」
女人緩緩地抬頭看了葉長生一眼,她的嗓子微微有些乾澀,開口的聲音啞得厲害:「這是我的兒子……在不久之前,因為一些原因,他丟下了我和他爸,一個人跳樓自殺了。」
葉長生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好半天卻也只能淡道:「逝者已逝,馮女士你還請節哀順便。」
那頭的女人木然地點了一下頭,似乎完全沒有聽清葉長生在說些什麼,只是自顧自地對著葉長生絮絮叨叨的道:「他死的那天,是孩子他爸親自過去給他收的屍,沒讓我跟著,他怕我受不住。」
「但是我怎麼能不跟著呢?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子,現在他死了,難道連他的最後一面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沒辦法去見嗎?他不讓我去,我就偷偷地跟在他身後跑過去——」
女人輕輕地呢喃著,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渾身都忍不住發著抖,眼底迅速地又紅了起來:「我看見了他的屍體。從那麼高的樓頂上摔下來,半個腦袋都沒有了。他軟趴趴地躺在地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我那個從小就活潑好動得一刻都不願意歇下來的小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