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緩緩收起了嘴邊的笑意,他淡淡地看著那頭,聲音平平地:「我不覺得這是什麼有趣的事。也許那些人在你眼裡也不會比玩具再多更多的價值了,但是他們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玩具?」陸呈伸手揉了揉手邊那個男孩的腦袋,唇邊笑意淺淺的,「如果你要這麼想也沒錯。但是長生,雖然是我給他們埋下了種子,但是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天天給種子澆灌施肥,那些種子又怎麼會好好的發芽開花呢?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卸到我的身上來是不是也太不講道理了?」
葉長生眯起了眼睛:「從最開始嘗試著讓周圍的死者永生到現在開始想用活人煉製傀儡,師父,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這樣違逆天道你也不怕受到天罰,永世不得超生麼?」
陸呈聽著葉長生的話驀然地大笑了起來:「長生,我想要的什麼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嗎?」他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妖異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閃爍過帶著興味的光亮,又像是想到什麼,笑了起來:「而且若是說起天罰,比起我,長生,你是不是要更擔心一下自己?」
「這一對陰陽魚選擇了寄生與你,是福還是禍呢?」他往前緩緩地走了兩步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撫摸葉長生的眼睛,聲音愉悅的,「長生,你的審判日即將降臨了。」
葉長生沒有退避,就在陸呈的指尖即將碰到他的時候,一簇橘色的火焰驀地衝著陸呈的面上炸開,無數的火星在散開的一瞬間又燃成了無數個大的火團,夾雜著可怕的力度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陸呈臉色微微一變,雙手快速地掐了一個指訣將那些火焰與自己的身體隔開,又從懷裡連扔幾張符紙,口中快速地念過一串口訣,只聽一聲「滅」,那些火焰圍繞著他又燒灼了許久,然後才漸漸地消散了去。
賀九重輕輕地伸手在葉長生細軟的發梢上捻了捻,掀了眼皮看一眼那頭已經被剛才的火焰燎去半截袖子,臉色黑沉得顯出幾分陰鬱來的男人,聲音淡淡的,隱約帶著一點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血腥味兒:「看來當初那個平行空間裡你還沒有得到教訓。」
「動葉長生者——死。」
陸呈臉上的笑意已經全數消失,一雙眼冰冷地看著對面的賀九重,被火焰燒灼得漆黑的左手緩緩地虛握起來,好一會兒,才又對著葉長生道:「你在此世將彼世的東西拉扯進入了自己的因緣,長生,你認為你利用陰陽魚的惠澤這麼欺騙天道,審判日的時候,這個世界的規則真的能就這麼放過你麼?」
葉長生眸子微微垂了垂:「審判日究竟會如何,功過賞罰都是我自己該受著的,這就不勞師父您費心了。」又抬眸望著他,聲音既冷且沉,「把羅家妹妹的『伏矢』交出來,念在師徒情分一場,今日我們不殺你。」
陸呈眯了眯眸子,似乎是在為葉長生如此狂妄的發言而感覺到了一絲不滿,視線從葉長生身上又緩緩地挪到了賀九重的眉眼之間,似乎是察覺到了那頭幾乎毫不遮掩的對他的殺意,眸子微微地動了動,隨即卻又像是妥協一般地聳了聳肩笑了起來。
他右手微微一晃,一顆透明的圓珠倏然出現在他的指尖。那顆珠子明明乍一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在黑暗中卻閃爍出了一種瑩潤的光亮來。
他用指尖輕輕地將那個圓珠上摩挲著,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伏矢主意識。羅小柔的第七魄已經全部都在我這裡,裡面的那個她現在就是一頭遵循著嫉妒本能的野獸,就算你現在將她的伏矢要回去又有什麼用呢?」
他將那個珠子扔了過去:「長生,你來的太晚了。」
